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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作品为『Back to my Death』系列的一部分。
*本作品内含有关精神创伤、战争、暴力、血液、恶评的内容,可能不适合所有人阅读。
*本作品的氛围与原作有些不同,可能会为您带来比较奇妙的阅读体验,请注意。
战争开始了,所有被建立起来的文明在那一刻灰飞烟灭,沉寂在无休止的厮杀声中。「那些人们」站在这个世界的中央,躯体早已被无尽喧嚣淹没。喘不过气,也根本没有喘息的机会。他们几乎是从一开始,就早已注定会在这样的战场上湮灭殆尽。
「那些人们」带着一些幸存者逃了出来。奔波逃离之后,汇集于一个没有光亮的洞穴里稍作休息。
「自从战争开始到现在,究竟过了多少久呢?」
一位名为葛莲妲的女性思索着。说不出来,也无法感受到时间的流逝,时间这个概念对她来说接近于空无。战争让每个人都忘记了时间,原先会祈祷「今天平安过去」的人们,也纷纷开始依赖于「战争总会结束的」自我安慰之中。
无法得到答案的她,转而看向身旁那位闭眼睛休憩的少女。
不知从何时开始,葛莲妲的脑海里开始一直浮现那位少女的身影。有时断断续续、模糊不清;有时却分外清晰,仿佛就存于眼前、触手可得一般。她早已忘却了注意到那位少女的原因——是因为她经常以自己病殃的身体挥舞着比自己还长的大剑?是因那天夜里迷茫的她和自己的对话?或许是因对于同队之间出于友好的关心……
无论如何,此刻这位柔弱而坚强的少女正待在她的身旁。仅仅如此,葛莲妲就能感到无尽的安心,这样就好,这样就可以了,一直这样的话……
微光从缝隙中洒进来,稍微能看清一些了。葛莲将思绪从少女身上抽离,循着归来的脚步声向外看去。
「友助,情况怎么样?」她向一位外出后回到洞里的少年问道。害怕说话声会吵醒旁边的少女,她尽量压低声音,并把自己的思绪调整到一个还算正常的位置。
「很复杂。」被称为友助的少年回答,「如果不去平复战局的话,任务便会失败。」
这个世界并没有枪支火药一类的事物,有的仅是魔法、以及数不清的可以随意挥霍的人力资源而已。当可用于战争的所有人力资源都用尽,战争便有了定局。
而「那些人们」一方所幸存的战力,仅有敌方的不足十分之一而已。
「友助,可以告诉我今天的日期吗?这个世界的纪年法里的。」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稍微有点在意。」
友助顿了一下,随即回答「我知道你在意的是什么。今天是9月23日,也是任务最后一天。」
9月23日。如此熟悉的格式,熟悉到会让所有知情者怀疑自己究竟是否依然处于异世,或者说——已身处「现实」。还有一天,如果在一天之内无法使战争平息的话,所有人的生命都会迎来结束。
与现实世界完全一样的纪年格式,仿佛宣告了他们真正的终结。
「在指定日期之前完成任务」,这是不属于他们所处世界时间线的某个存在下的命令。「必须完成,否则死」,这一警戒也深深印刻在了他们的脑海里。
但所有人也都清楚,这次他们面临的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以及残酷到几乎可以说是毫无人道的战场。
说不出话,他们的心绪无比沉重。
他们不过只是被选召来攻克另一个世界的难关的勇者、只是一群「玩家」。「玩家」是没有反抗命令的方法的。
洞穴的空气在某一刻凝固了。那是战争中最为稀少的平静。
在战场上负伤的老人呻吟起来,没有得到即使及时治疗的伤口开始恶化也是可以预见的事情。那位体弱的老人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他的肩膀被整个撕碎,一边的手臂已经坏死,被刺伤的伤口中,汩汩鲜血不断地往外流淌。
「生物魔法可以用吗?」
「难,我的MP已经用完了,恢复还需要时间。」
「请……请安心下来!我会想办法……」
那位少女的声音突然响起,如此微弱,但又如此有力。葛莲妲原本焦虑的心中,微微漾起了一些不一样的涟漪。
「没用的……」老人将头扭向一边,「已经太迟了……这种伤口无论怎么治疗也是无力回天……」
「这样的姿势可能会舒服一点……我来帮您!」
「请……砍断我的手……」
「诶?」
突如其来的请求让少女的行动怔在原地。
「我的手臂已经坏死了……如果不切下来的话,会变得……更糟……所以,请……」
极短的沉默过后,是少女的回应。
「我明白了。」笃定的声音。
那位少女,用止不住颤抖的双手握住比她的身子还要大一截的长剑,用力地举了起来。
「请……下手吧……」
少女的动作停滞在空中。
「对不起……」
短暂的停滞了之后,在无法反应的刹那间,老人坏死的部分被生生切了下来。
「我会给您止血的,所以……」少女极力掩盖着悲伤的语气。
「没关系,谢谢……这样就可以了……」被切下手臂的老人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安慰她,那是虽然痛苦,但是得到解脱的笑容。
「对不起……对不起……」
那位少女退回葛莲妲的身旁,独自掩面抽泣着。声音很轻,但却足以让葛莲妲注意到。刚才还如此坚强的少女,现在却因无边的愧疚与自责而哭泣不止
那个少女,亲眼目睹了战争的全过程、亲眼目睹了规模如此庞大的人员伤亡、亲眼目睹了生灵的挣扎与痛苦……那样善良的她一定不会接受的。
「但是大家都会死的……」
葛莲妲虽然想回答「不是这样的」,但却怎么也无法说出口。这个问题太回答了,这样的现实太难接受了,面对这般不断到来的的现实,我们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改变不了。这才是葛莲妲内心真正的想法。
「葛莲小姐,我……可以靠在你身上哭一会儿吗?……就一会儿……」
少女不断地抽泣着,眼泪顺着脸颊不住地流淌下来,下意识地,少女想要擦去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完。
葛莲妲也想为少女拭去眼角的泪水,但她打消了这份主意。葛莲妲把头歪向少女那边,倾听着她的话语,抱住她纤弱的身体,轻声安慰道:
「红末,坚持到现在肯定很累吧,已经没事了……」
可以稍微休息一会儿了,大家都在呢。
「嗯……」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份心意传达给了对方,名为红末的少女的哭泣微微减弱,渐渐地平息下来了。
是啊,大家都在,大家都等着,我不能哭,已经没时间给我哭了。
隔着冰冷的盔甲,她们以拥抱着彼此,将心中的芥蒂抛之脑后,颤抖的双手也渐渐平复,以无声的沉默回应对方。
那一刻,葛莲妲感受着从未有过的,炽热且强烈的温暖。
大家都很辛苦,但是没事了,马上就可以休息了。
大家都在这里,互相看着,彼此微笑。
「但是大家都会死的。」
少女的话语在葛莲妲的心中化为汹涌波涛。
「是勇者!」
「杀了他们!」
「还是活得太久了啊,快把这群废物杀掉啊!」
他们过来了。敌军的叫骂声伴随着血腥味压过来了。葛莲妲没有去计算敌军的数量,她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至少这次,她不想让眼前的孩子们再经历痛苦了,经历那样无能为力,只能独自掩面哭泣的痛苦。
真是自私的想法,她这么想道。
她牵起少女的手,用另一只手招呼同伴们,作出「快点跟上来!」的手势。他们要逃出洞穴,逃出这个地方,逃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哪怕是迎接注定的终结,也请不要再让孩子们死于残酷不必的战场上了。
「葛,葛莲小姐……我们是要去哪……?」
「逃到没有人知道的地方。」
逃吧,就如同当时逃离父亲身边一样,我们一起逃吧,逃离这个如同地狱的地方吧。
一起,逃吧——
旁边的一些人的身体被顷刻撕裂,一半的身体被甩到高空中,一半的身体砸在了两人的面前。另一些人的头颅被长枪刺穿,身体便犹如失控的木偶般倒在了血泊之中。血溅了出来,洒得满地都是,人们的生命被如此轻易地夺取,生命在毫无希望的战场上就此湮灭。被活生生刺穿的、撕裂的人们,是残暴的世界的最好证明。
为什么?明明,明明还有很长一段距离的,明明距离死亡还有很多很多时间的……
「只剩我们两个了吗……」
如果她们也倒下了,那么这场「游戏」便会宣告结束。
7月2日,是这场游戏开始的日子。
葛莲妲已经知道了,她们已经知道了。这不过是一场彻底的死局。
梦已经结束了,也应该拾掇起疲惫的身体好好休息一下,将恐慌掩埋在深不可测的心底里,用所有的脆弱掩盖起来。
在少女的身体被刺穿前,葛莲妲托住了她的身体。少女的身体碎掉了,如同最易碎的细小玻璃一般,如同无法数尽的沙粒一般,在顷刻之中消失殆尽。将她缓缓抱起的手,也似乎感受不到少女的重量了。
葛莲妲像是最虔诚的信徒以神的信念祈祷一般,此时的她早已没有任何无助的神色,而是露出了前去赴死的坚毅。
「神啊……哪怕这一切早已被注定,也请把得到救赎的方法赐予我吧!」
她感觉自己的生命也会在某一刻终结,但她已经不在乎了。她站立于战场中央,就这样抱着那位已经死去的少女的身体,不顾周围如地狱般厮杀的景象。她尽力以最温柔的神情望向那位少女的脸,哪怕少女的脸上早已毫无生机,她仍然用手轻轻阖上少女的眼睛,露出了最后一点微笑,低头向少女的嘴唇上献上了深深的一吻。
她在生命的终结之时,看见了少女心中盛开着的美丽的花。
■■■■年9月24日,勇者队伍全灭。任务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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