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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最强的“白色灾厄”却伪装成我的剑奴,而我这个魔女猎人只好陪她演到底》 #1,《围墙上下的对视,战利品的第一次任务,义贼的末路》
[db:作者] 2026-07-11 11:16 p站小说 3770 ℃围墙上下的对视
午后的阳光将“老铁砧”武器铺门前石板路上的最后一抹锈迹晒得发白。瑞恩揉着下巴——艾莉诺亚那个促狭的治愈术愈合了皮肉,但那份狼狈感像黏在皮肤上的糖浆,甩不脱,洗不掉。
艾莉诺亚走在他身侧,脚镣的“咯啦”声恢复了惯常的沉闷节奏。但瑞恩总觉得那声音里藏着一丝笑意——或许是他的错觉,或许不是。她偶尔侧过头,熔岩红瞳扫过他依旧泛红的耳根,唇角那抹弧度始终没有完全落下。
“下次,”瑞恩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点“主人”的威严,“看着点路。”
“是,主人。”艾莉诺亚应得从善如流,可那拖长的尾调让瑞恩更加确信——她在笑。光明正大地,用每一个音节嘲笑他。
这份微妙的、倒置的主仆关系持续了三天。直到第四天清晨,一只漆着蔷薇纹章的信筒被塞进了他们临时落脚旅店的门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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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蔷薇骑士团,第二项魔女猎人任务。”瑞恩展开羊皮纸,低声念道,指尖拂过卷首那枚带刺蔷薇的火漆印记。“目标:‘银狐’。活跃于下城区与港区交界地带的义贼,专劫税吏与商会走私队,疑似与三起贵族藏品失窃案有关。特征:金发,身手敏捷,善用短刃。疑为魔女,尽量减少对目标的伤害,必须活捉。”
艾莉诺亚靠在窗边,晨光将她银白的长发镀上浅金。她正用一块粗布漫不经心地擦拭那把“店丑”单手剑的剑身——虽然没什么用,那些锈斑和豁口早已成为剑体的一部分。听到“疑为魔女”时,她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
“你怎么看?”瑞恩问。
“第一个任务,”艾莉诺亚没直接回答,反而慢悠悠地说,红瞳瞥向窗外街道上的人流,“那只躲在墓穴深处、靠吞噬尸骸怨念长了三个脑袋的‘食尸鬼婆’……骑士团那帮老爷可没提‘活捉’二字,赏金也给得痛快。”她将破剑插回腰间束带,发出一声轻响,“尤其没提还要减少伤害。“
“所以你觉得?”
“总觉得有些违和感。”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不过,尽量减少伤害,至于怎么减少,骑士团可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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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踪“银狐”比预想的容易,也困难。
容易在于,这位义贼行事高调,每次出手都留下鲜明的风格——被洗劫一空的税吏马车旁,总会用白色粉笔画上一只翘着尾巴的狐狸;贵族密室失窃后,现场会留下一根金色的短发。她似乎并不惧怕被追查,甚至……乐在其中。
困难在于,她像真正的狐狸一样滑不留手。瑞恩凭借老练的猎手直觉和艾莉诺亚某种难以言喻的、对能量流动的隐约感知,几次接近她的活动区域,却总在最后关头被她溜走。直到第三天夜里,他们锁定港区边缘一座废弃的货栈——据线报,“银狐”的下一个目标,是午夜途经此处的一支商会护卫队,据说车上载着某种“不该出现”的货物。
他们的计划简单直接:艾莉诺亚以“剑奴”的姿态出现在明处,吸引并牵制目标的注意力。她脖颈与脚踝上那些沉重、刺眼的束缚,以及那副惊人的容貌与奇异组合(破烂的剑,奴隶的身份,非人的美貌),本身就是最有效的挑衅与谜题,足以勾起任何观察者的好奇与疑虑。
而瑞恩则如他面对灾厄时:隐于暗处,如蛰伏的毒蛇,等待目标被艾莉诺亚完全吸引、露出破绽的瞬间,以蓄势已久的一击决定胜负。
他随身的行囊里,除了武器,还准备了货真价实的拘束用具:禁魔项圈、坚韧绳索、一副分量不轻的脚镣,以及一件用来遮掩面容和身形的破旧长袍。
对于一个身手敏捷,可能是魔女的盗贼,要活捉的同时,还要尽量减少伤害。
至于怎么减少,骑士团可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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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海风带来咸腥与腐朽木材的气味。货栈的围墙高大斑驳,墙头生着顽强的杂草。瑞恩隐入围墙拐角的阴影深处,呼吸与心跳压至最低,与黑暗融为一体。“裂石”大剑被他斜倚在墙根,随时可以暴起擎出。他像一头伏击的豹,肌肉紧绷,目光如炬,紧紧锁定着艾莉诺亚所在的方位,以及围墙上方那片空旷的夜空。
艾莉诺亚则站在货栈荒芜的院落中央。月光吝啬地洒下,勾勒出她纤细却挺拔的身影。粗麻布短衫在夜风中微微拂动,露出一截缠着绷带的腰肢。脚踝上沉重的镣铐在寂静中沉默,仿佛只是寻常的装饰。
或许对经历过无尽追杀、手握毁灭之力的“白色灾厄”而言,身体上这点有限度的、甚至刻意为之的“不自由”,远比精神时刻紧绷、与世界为敌的“自由”更让她感到一丝奇异的安宁。
她微微仰头,望着围墙,红宝石般的眼眸在黑暗中泛着微光,仿佛能穿透砖石,看到其后潜藏的猎物——或是猎人。
夜风掠过墙头荒草,发出沙沙轻响。
来了。
没有任何征兆,围墙上方的夜空背景仿佛被剪开一块。一个身影毫无重量般蹲踞在墙头,恰好处于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
正是“银狐”。
首先抓住视线的是那头短发,并非柔顺的金色,而是像被阳光反复曝晒、被海风长久吹拂过的麦秸金,粗糙、富有质感,在脑后随意翘起几缕不羁的发梢,露出一截修长而线条利落的脖颈。发下是一张被半脸黑巾遮住的面容,只露出一双眼睛——那是冰原湖泊般的湛蓝色,在夜色中亮得惊人,没有丝毫暖意,只有纯粹的冷静与审视,如同瞄准猎物的鹰隼。
她身上是一套经过精心剪裁、注重实用性的暗褐色皮甲。皮甲只覆盖关键部位:紧裹着平坦胸部的胸甲、护住心口与肋侧的护板,以及保护肩关节的护肩——肩膀完全袒露,线条清晰的三角肌与锁骨在月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手臂上套着长及肘部的深色皮革手套,手套背部镶嵌着增强防护的硬质皮块,指关节处甚至嵌有微小的金属凸起。
皮甲的下缘在腰际收紧,露出平坦紧实、没有一丝赘肉的腰腹。下身是类似的高腰皮裤,只护住大腿前侧与外侧,两侧髋骨下方各有一个皮质套环,右侧环中稳稳插着一柄无鞘的弧形匕首,刃口在月光下偶尔闪过一丝幽蓝。膝盖以下是直到脚踝的深色踩脚袜,袜筒厚实,表面有细密的防滑纹路。
令人侧目的是,她同样没有穿鞋。踩脚袜的袜底明显加厚、耐磨,而脚背至脚趾的关键部位,覆盖着与手套同款、带有防护块的硬质皮甲,像为双足打造了贴身的靴子。这使得她的双足既拥有近乎赤足的灵活与触感,又在最容易受伤的部位获得了足够保护。
她就那样蹲踞着,身体重心压得极低,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猫科动物。裸露的大腿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膝盖处的皮甲随着她的姿势微微绷紧。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精干、矫捷、充满野性生命力的气质,与艾莉诺亚那种非人的、魔性之美截然不同,却同样极具冲击力。

湛蓝眼眸第一时间锁定了院落中央的艾莉诺亚。目光锐利地扫过她惊人的银发红瞳、脖颈上象征奴隶的项圈、粗陋的麻布衣衫,最后落在那对沉重刺眼的精钢脚镣上。义贼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冰冷光芒。
紧接着,她的视线如探针般扫过艾莉诺亚全身——腰侧那把锈迹斑斑、堪称破烂的单手剑,洗得发灰的粗麻短衫,缠裹的绷带,以及那只特异的、只穿了一只的翻毛皮革踩脚袜。
评估只在瞬间完成。
“啧。”一声清晰的、带着毫不掩饰轻蔑的咂嘴声从墙头传来。声音透过面巾,有些沉闷,却清晰无比。“什么时候,‘猎犬’出任务,还得拴着‘残次品’当诱饵了?”
她的目光最后落回艾莉诺亚脸上,对上那双熔岩红瞳。两双同样非同凡俗的眼眸在夜色中碰撞——一双是冰湖般的锐利湛蓝,一双是熔岩般的深邃猩红。
“不过,”义贼的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冰冷的讥诮,“长得倒是不像‘残次品’。”
话音未落,艾莉诺亚的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
没有。
一丝一毫的魔力波动都没有。
在她超越常理的感知范围里,墙头上那个矫健的身影,就像一块冰冷的岩石,或一柄纯粹的、毫无魔法光泽的利刃。只有蓬勃的血气、紧绷的肌肉力量、以及那种百战锤炼出的敏锐危险感。
不是魔女?还是……
就在艾莉诺亚心念电转的刹那——
墙头上的身影动了!
没有吟唱,没有光芒,没有任何超自然力量的征兆。纯粹是肉体力量爆发到极致的体现!
蹲踞的身影如压紧的弹簧骤然释放!砰! 脚下墙头的碎砖被蹬裂,她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暗影,以近乎笔直的轨迹凌空扑下!目标明确——正是院落中央的艾莉诺亚!
右手在扑击过程中闪电般抹过大腿外侧的皮环,那柄幽蓝刃口的弧形匕首已握在手中,刃尖在月色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寒芒,直刺艾莉诺亚的肩颈!速度之快,动作之简洁凌厉,带着一股纯粹为了杀戮与制敌的、千锤百炼的悍然之气!
先发制人!
艾莉诺亚的红瞳中,映出那道急速放大的身影与刃光。
她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了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
脚踝上,沉重的镣铐“咯啦”一声轻响,锈迹斑斑的单手剑,不知何时已悄然离鞘半寸。
战利品的第一次任务
二王子和他麾下那支豪华佣兵团在枯木林化作冰屑与焦土的结局,像一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在这个王国乃至周边地域的暗面激起了远超预想的涟漪。
二王子生前,以铁腕和教会紧密捆绑,主导着对“魔女”这一超凡存在的清剿与管制。他麾下的“猎犬”高效、残酷、且纪律严明,像一柄悬在所有异类头顶的利剑。
现在,剑断了。
接替的大王子对“猎犬”的兴趣远不如对国库和权杖来得直接。他更热衷于将清剿魔女的任务分包、悬赏,将其变成一门生意,一门可以让他和亲信从中捞取丰厚油水、同时巩固权力的生意。
于是,原本严密甚至残酷的监控网络迅速松弛、腐化。真正的威胁或许仍在黑暗角落滋生,但大王子的“猎犬”们更热衷于追捕那些悬赏高、背景弱、或者仅仅是不肯“合作”的目标。秩序崩坏,贪婪滋长,一些潜伏已久的阴影,开始蠢蠢欲动。
而在王都的漩涡之外,另一股势力悄然介入。七王女麾下的“蔷薇骑士团”,一个在贵族圈中以恪守古老骑士精神而闻名的组织,开始尝试重新整合、规范日益混乱的“魔女猎人”事务。
“食尸鬼婆”的任务,便是蔷薇骑士团递来的第一根橄榄枝,也是一次心照不宣的“测试”。
出发前夜,落脚旅店的昏暗房间里,油灯如豆。瑞恩在仔细检查“裂石”的每一寸刃口,艾莉诺亚则靠窗坐着,用一块软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对她从不离身的精钢脚镣——虽然它们本质上并非凡铁,无需如此保养,但这似乎成了她某种习惯性的动作。沉重的链环在她手中偶尔碰撞,发出沉闷的轻响。
“三个脑袋……”瑞恩沉吟着,将剑油均匀涂抹在剑身上,“听起来像是某种变异体,或者……仪式失败的产物。骑士团给的卷宗语焉不详,只强调其‘疑似拥有再生类魔女本源’。
”
“本源……”艾莉诺亚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玩味。她抬起眼,熔岩红瞳在灯光下流转着晦暗的光泽,“那些自诩正统的‘学者’和‘猎犬’们,总喜欢用一个词来概括我们这类存在最核心的东西。仿佛那是什么可以分类、归档、贴好标签的……特性。”
“难道不是?”瑞恩问。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触及她力量核心的话题,带着谨慎的探究。
“是,也不是。”艾莉诺亚将擦完的脚镣随意搁在脚边,发出“哐当”一声。“本源,更像是一种……天赋,或者说,诅咒。与生俱来,无法选择,无法剥离。它决定了我们力量的‘性质’。
每一个魔女的本源都独一无二,是她们一切力量的源头和基石。”
“那魔法呢?”瑞恩追问,“你们也能像法师一样施法?”
“魔法?”艾莉诺亚嘴角勾起一个略带讥诮的弧度,“魔法是工具,是知识,是对世界规则的模仿与利用。魔力是驱动它们的柴薪。理论上,任何拥有足够魔力和相应知识的存在——无论是人类法师、精灵祭司,还是我们——都能使用魔法。
只不过……”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脚镣上划过,“大多数魔女过于依赖自身强大而独特的本源力量,视普通魔法为低效的杂耍。毕竟,当你挥手就能冻结江河,低吟即可篡改意志时,何必去费力计算火球的轨迹,或者记忆那些冗长的防护咒文?”
“但你不同。”瑞恩看着她。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他见过那毁灭性的冰霜,也……隐约感觉到她绝不止于此。
艾莉诺亚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三百年前,魔导国‘卡尔克萨’尚未化为焦土与冰狱之时,它的苍穹之塔图书馆,曾被誉为‘世界智慧的脊梁’。
她没有说更多,但瑞恩已然明白。眼前的“剑奴”,曾是那个传说中的魔法文明巅峰时代的大法师。这解释了许多事,也带来了更多的谜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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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狐的终末
锈迹斑斑的剑刃与幽蓝匕首在月色下碰撞。
“锵——!”
火星迸溅,尖锐的金铁交击声撕裂夜的寂静。
艾莉诺亚手腕微转,看似破旧的剑身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卸开匕首的直刺,脚踝镣铐随着她侧身的步伐发出沉重的“哗啦”拖曳声。她没有追击,反而借着碰撞的力道向后滑开半步,拉开距离。
墙头上扑下的“银狐”轻盈落地,那双包裹着硬质皮甲的赤足踩在碎石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她保持着低伏的进攻姿态,湛蓝眼眸死死锁定艾莉诺亚,眼中之前的轻蔑已被凝重取代——刚才那看似随意的一剑格挡,无论是时机、角度还是力道,都精准得可怕。
“残次品?”银狐的声音透过面巾,带着冰冷的讥诮,“看来猎犬也学会给诱饵配把像样的剑了——虽然是把破烂。”
艾莉诺亚没有回答。她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握剑的姿势,熔岩红瞳平静无波。但若有熟悉她的人在场——比如阴影中的瑞恩——就能察觉到,那红瞳深处,一丝近乎愉悦的冰冷光芒一闪而过。
有趣。 艾莉诺亚心想。纯粹的速度与技巧。没有任何魔力加持,却能将肉体锤炼到这种程度……比那个三头蠢货有意思多了。
没有废话,没有征兆。银狐身形一晃,仿佛化作三道虚实难辨的残影,从三个不同角度同时刺向艾莉诺亚!匕首的幽蓝刃光在夜色中划出致命的轨迹,每一击都指向要害:咽喉、心口、腰侧!
艾莉诺亚脚镣再响。她没有试图分辨哪道是真身,只是简单地向左踏出半步,同时锈剑以最小的幅度向上斜撩。
“叮!叮!”
两声几乎重叠的脆响。锈迹斑斑的剑尖以毫厘之差先后点中两道匕首虚影的核心,精纯的巧劲将凝聚的气流与杀意震散。然而,那真正的、最致命的第三道攻击,自一个极其刁钻的下方角度撩起,幽蓝刃光快如毒蛇吐信,已触及艾莉诺亚脖颈侧面的皮肤——
“嗤。”
一声极轻微的、利物划过皮肉的声响。
幽蓝的匕首尖刃擦着那截白皙的脖颈掠过,带起一缕被斩断的银色发丝,同时在肌肤上留下了一道细如发丝、却清晰渗出血珠的浅浅红痕。几滴温热的血珠缓缓沁出,顺着优美的颈线滑下,没入粗糙的麻布衣领。
艾莉诺亚的动作似乎停顿了亿万分之一秒。
她没有去触摸伤口,甚至没有因疼痛而蹙眉。相反,她那熔岩般的红瞳深处,一丝奇异的光芒倏然亮起,如同冰封的湖面下骤然跃动的火焰。她看着借力后翻、重新拉开距离、眼中带着惊疑不定和一丝懊恼(似乎对自己未能一击致命而不满)的银狐,嘴角竟缓缓向上弯起一个真实的、近乎愉悦的弧度。
“漂亮。”她清冷的声音响起,在寂静的院落中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发现珍品的赞叹,“除了我的‘主人’之外……你是第一个能在纯粹剑技的对抗中,让我这具身体留下伤痕的。”
她微微侧头,让月光照亮脖颈上那道细微的血痕,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我会留下这道疤,”她继续说道,语气平静却蕴含着某种奇特的重量,“当作纪念。”
银狐湛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愕然,显然无法理解眼前这个“奴隶”为何对受伤是这种反应。但战斗容不得她细想,艾莉诺亚那平淡语气下隐伏的某种东西让她背脊发凉。她毫不犹豫,借力后翻落地的瞬间,左手在腰间一抹,三枚菱形飞镖已夹在指间,甩手射出!
“咻咻咻!”
飞镖成品字形封死艾莉诺亚的退路,而她本人则在落地瞬间足尖猛地蹬地,身形如离弦之箭再次弹起,匕首划出致命的弧光,直刺艾莉诺亚下盘!攻守转换行云流水,狠辣老练,试图用连续的快攻压制这突然变得危险的对手。
阴影中,瑞恩的呼吸几乎停滞。他看到了那道血痕,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但他看得清楚——她的节奏变了。不再是纯粹的观察与引导,那红瞳深处燃起的……是兴趣,是某种被唤醒的、近乎狩猎般的专注,甚至是一丝……玩味?
她在享受这场战斗。 这个认知让瑞恩感到一阵寒意,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他知道,她将银狐引向预定突袭位置的步伐依然精准,但其中似乎夹杂了更多针对银狐个人技巧的、试探性的压迫。
艾莉诺亚对那三枚封路的飞镖依旧视若无睹,只是微微侧身,让它们擦着粗麻布衫掠过,深深钉入身后的木箱。面对再次袭来的下盘突刺,她甚至没有低头,锈剑向下一荡——
“叮!”
剑尖精准点在匕首侧面,将其荡开。与此同时,她第一次主动进逼!右脚带着沉重的镣铐向前踏步,左脚跟进,链环“哗啦”绷直,整个人如鬼魅般切进银狐中门!锈剑直刺心口,简单,直接,却因那骤然爆发的速度与压迫感而显得致命。
银狐瞳孔骤缩,急退,匕首横栏。然而在剑尖即将触及匕首的前一瞬,艾莉诺亚的剑势再次诡变,由刺转削,目标直指她持匕的右手手腕!变招之快之刁,全然超脱了锈剑的桎梏,仿佛那本就是她手臂的延伸。
银狐被迫再退,身形已在连续的快攻与精妙压迫下微微失衡。而就在这时——
她落脚之处的石板缝隙中,一根不起眼的枯枝,“咔嚓”一声,被她踩断了。
声音很轻。
但在两位顶尖武者全神贯注的对峙中,这一丝异响,足以成为打破平衡的砝码,足以让高度集中的注意力产生瞬息的分岔。
就是现在!
阴影中的瑞恩,所有力量与精神早已凝聚到顶点,如同拉满的弓弦。枯枝断裂的微响传入耳中的刹那,他腿部肌肉贲张,斗气轰然爆发,整个人就要从阴影中撕裂夜色,化作决定胜负的一击——
然而,就在他身形将动未动的那个瞬间!
前方战局中,艾莉诺亚仿佛背后长了眼睛,或者说,她始终精确计算着瑞恩的位置与时机。在银狐因枯枝声响而气息微乱、身形凝滞的完美突袭窗口出现的同一刻,艾莉诺亚脚下那沉重的镣铐忽然发出与之前规律拖曳声截然不同的、急促而清脆的“哗楞”一响!
她没有按照原定计划给瑞恩让出致命的攻击线路,反而在荡开银狐匕首、逼退对方、创造出最佳偷袭时机的电光石火间,她的脚步以一种精妙到毫巅的幅度和速度,向左后方滑退了半步。
正是这恰到好处的半步!
她的身体,连同那对“咯啦”作响的沉重镣铐,不偏不倚,恰好封堵在了瑞恩暴起突袭的最优路径上!并非刻意阻挡,却以最精准的站位,将瑞恩那凝聚了全部精气神、即将石破天惊的一击,给硬生生“卡”住了!
艾莉诺亚却没有回头。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刚刚稳住身形、惊疑不定看向这边、尚未完全理解发生了什么的银狐身上。
月光下,她脖颈的血痕鲜艳,熔岩红瞳中那簇被点燃的火焰愈发明亮,甚至带上了一丝灼热的兴奋。
瑞恩的身影在阴影边缘骤然凝滞。他太熟悉这个背影,太熟悉那红瞳深处倏然燃起又倏然隐没的、近乎孩童发现新奇玩具般的光芒——尽管在她身上出现这种情绪的次数屈指可数。
那道脖颈上新鲜的血痕,在月光下红得刺眼,却仿佛成了某种兴奋的勋章。
他瞬间明白了。
这不是计划失误,不是判断错误。这是她想要的。那个厌倦了无休止毁灭、将自己禁锢于枷锁和“奴隶”身份之下的“白色灾厄”,此刻却被一个纯粹凭借技艺在她身上留下印记的对手,点燃了沉寂已久的、属于战士的那部分灵魂。
她想赢,但不是靠他偷袭,不是靠绝对的力量碾压,而是想在这镣铐的限制下,用这柄破剑,以“艾莉诺亚”的方式,与对方“打个痛快”。
瑞恩扣在剑柄上的手指,一根一根,缓缓松开。紧绷如弓弦的肌肉悄然放松,澎湃的斗气如潮水般平复,收敛于体内。
他向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半步,更深地融回墙角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打算出击。只有那双锐利的眼睛,依旧紧紧追随着院落中央那两个再次缠斗在一起的身影,警惕着任何可能超出控制的意外,但不再有干预的意图。
让她玩吧。
他心中低语,带着一丝无奈,一丝纵容,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见证她难得流露出如此鲜活一面的复杂情绪。
院落中,战斗的节奏因艾莉诺亚心态的微妙转变而愈发激烈,也愈发凶险。
银狐显然也察觉到了对手的变化。那“奴隶”的眼神不再仅仅是冰冷的评估或精准的防御,多了一种……灼热的、带着探究与享受的压迫感。
她的剑招依旧简练,但衔接更加流畅,变招愈发诡谲,对脚下镣铐的运用也越发刁钻大胆,时而以链环格挡,时而以重量牵制,甚至故意卖出破绽,引诱银狐深入,再以毫厘之差反击。那柄锈剑在她手中,仿佛褪去了所有锈迹,化作一条灵动致命的毒蛇,每一次嘶咬都直奔要害,却又在最后关头留有余地,仿佛在测试银狐反应的极限。
“铛!嗤啦——!”
又一次激烈的交击,匕首与锈剑摩擦出刺耳噪音,艾莉诺亚粗麻布衫的袖口被划开一道更大的口子,下方白皙的手臂上再添一道血线。她毫不在意,反而在交错而过的瞬间,锈剑的剑脊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拍向银狐的侧腰。
银狐拧身险避,湛蓝眼眸中惊怒与凝重交织。她意识到,对方在拿她“练手”,或者说,在享受这种游走于刀锋之上的、纯粹技艺的较量。这种被当作“试剑石”的感觉,远比单纯的生死搏杀更让她感到羞辱和……一丝寒意。因为这意味着对方拥有绝对的余裕和控制力。
“你到底是什么人?!”银狐在一次狼狈的后翻躲开扫向下盘的链环后,终于忍不住低喝出声,气息已有些不稳。高强度的攻防对体力和精神都是巨大的消耗。
艾莉诺亚没有回答。她只是微微偏头,指尖拂过脖颈上那道已停止渗血、但依旧鲜艳的伤痕,红瞳中的火焰跳跃了一下。她再次踏步上前,锈剑划破空气,带着一种近乎优雅的致命感。
但银狐已经萌生退意。最初的猎杀心态早已被对手深不可测的实力和诡异的态度所取代。任务(如果她真有所谓劫掠商会车的任务)早已无关紧要,直觉告诉她,再纠缠下去,恐怕真的会“玩脱”。对方那隐藏在破烂衣衫和沉重枷锁下的,是足以将她彻底吞噬的深渊。
格开一剑,银狐借力向后飘退,目光疾扫四周。来时路径已被隐约封死,但货栈围墙另一侧,堆叠的破损木箱和杂物形成了一个勉强可借力的攀爬点。只要速度够快……
心意已决。银狐在落地瞬间,猛地将手中匕首全力掷向艾莉诺亚面门,不求伤敌,只求一瞬的阻滞!同时,她足下发力,腰肢一拧,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那堆木箱杂物疾射而去!速度在瞬间提升到极致,甚至比之前战斗时更快一线,显然留有余力用于脱身。
“想走?”
艾莉诺亚的红瞳中,那抹灼热的兴味瞬间冷却,如同燃尽的篝火余烬,只剩下绝对任务优先的冰冷理性。享受归享受,但让到手的目标逃脱,不符合“魔女猎人”的效率,也……不够完美。
掷来的匕首被她随意侧头避过,钉入身后的土墙,直没至柄。
而就在银狐的指尖即将触及最高处木箱边缘、借力翻上围墙的刹那——
艾莉诺亚脚下那沉重镣铐发出的、一直规律而沉闷的“咯啦”声,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某种更根本的东西,被极其短暂、却又彻底地“覆盖”了。
没有咒文,没有光芒,甚至没有明显的魔力爆发——至少在瑞恩的感知中,只有一刹那极细微的空间“褶皱”感,仿佛平静的水面被一滴水珠垂直滴入,涟漪尚未荡开,中心点已恢复平静。
但艾莉诺亚的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了。
不是高速移动的残影,是真正的、违反常理的消失。
空间传送——灾厄的本源力量
下一秒,她已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在银狐的背后上方——恰好是银狐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身体完全舒展于半空、最无法变向发力的绝对死角。
银狐的瞳孔骇然收缩,全身寒毛倒竖!致命的危机感从背后炸开,远比之前任何一次攻击都更冰冷、更绝对!她想扭身,想格挡,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艾莉诺亚甚至没有用剑刃。她只是倒转手中那把锈迹斑斑的单手剑,用包裹着破旧缠绳的剑柄末端,灌注了恰到好处的力道,精准地敲在银狐的后脑与颈项交界处。
“砰。”
一声闷响。
银狐眼中所有的惊骇、不甘、疑惑瞬间涣散。她前冲的力道尚未消去,身体却已彻底软倒,如同断线的木偶,从半空中直直坠下。
艾莉诺亚轻盈落地,脚镣再次发出熟悉的“咯啦”轻响,仿佛刚才那违反物理规则的瞬移从未发生。她伸出空着的左手,恰好接住了银狐瘫软的身体,没让她摔在冰冷的碎石地上。
月光下,艾莉诺亚低头看了一眼怀中昏迷的义贼,那张英气而此刻失去血色的脸近在咫尺。她脖颈上自己留下的那道血痕,与银狐后颈被剑柄击中的位置,仿佛形成了某种无声的对应。
“可惜了,”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还没尽兴。”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从阴影中快步走出的瑞恩,恢复了平日的淡漠语气:
“目标捕获,昏迷,无严重外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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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恩快步走到银狐身边,单膝跪下,从随身行囊中取出蔷薇骑士团提供的拘束用具:禁魔项圈、浸药绳索、脚镣、破旧长袍。
“别动。”瑞恩沉声道,伸手去拿那副禁魔项圈——虽然银狐战斗中并未展现魔力,但流程必须走。没有和魔女做猜谜的必要。
然而,一只白皙的手伸了过来,按在了项圈上。
瑞恩抬头。
艾莉诺亚不知何时已蹲在了银狐身体的另一侧。她熔岩红的眼眸扫过地上义贼的身体——即使昏迷倒地,那套贴身皮甲依然清晰勾勒出起伏的曲线:平坦紧实的腰腹,修长笔直的双腿。
她几不可闻地“啧”了一声。
“我来。”艾莉诺亚从瑞恩手中拿过禁魔项圈,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瑞恩愣了一下,但没说什么,默默将浸药绳索和脚镣也递给她,自己退开半步警戒。
艾莉诺亚先将银狐的身体翻过来,让她仰面朝天。面巾已完全滑落,露出一张年轻、英气、因痛苦而微微皱起的脸。
麦秸金的短发凌乱地贴在额前,失去焦距的湛蓝眼眸茫然地望着夜空。艾莉诺亚动作算不上温柔,但异常熟练。
她先捏开银狐的嘴,检查了是否藏有毒囊(没有),然后麻利地将禁魔项圈扣在她纤细的脖颈上,“咔哒”一声锁死。暗色金属与她白皙的皮肤形成刺眼对比。
接着是双手。艾莉诺亚拉起银狐的手臂,将她双手手腕并拢到背后。浸过特殊药水的绳索坚韧而冰凉,在她手中如同拥有生命,几圈缠绕、一个复杂的绳结,便将银狐的手腕牢牢反绑在身后,绳结的位置恰好压迫住某个关节,让她即便醒来也难以发力挣脱。
在这个过程中,银狐似乎恢复了一丝意识。
她睫毛颤动,湛蓝的眼眸重新聚焦,对上了艾莉诺亚近在咫尺的熔岩红瞳。先是茫然,随即是意识到处境的惊怒与……一丝难以掩饰的羞愤。
“你……你们……”她的声音虚弱沙哑,试图挣扎,但被绑死的手腕和残留的麻痹感让她只能像离水的鱼一样微微扭动身体。
“安静点,小贼。”艾莉诺亚面无表情地说,手指已探向银狐大腿外侧的皮环,抽出了那柄备用匕首,随手扔到远处。然后,她的手按在了银狐的腰带上。
“!?”银狐的身体猛地一僵,湛蓝眼眸瞪大,苍白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你……你要干什么?!住手!”
艾莉诺亚根本不理她,手指灵巧地解开了她皮甲的卡扣和系带。坚韧的皮甲被一层层剥开,露出下面贴身的深色内衬,以及内衬下更加清晰的身体曲线。冰凉的夜风吹在暴露的皮肤上,激起细小的疙瘩。
“杀了我……”银狐的脸涨得通红,声音带着屈辱的颤抖,却又因虚弱而显得无力,“有本事就杀了我!休想……休想侮辱我!我……我宁死不屈!咕……杀了我!”
艾莉诺亚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抬起眼,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眼前这张又羞又怒、仿佛正在遭受莫大侮辱的脸。
“你在‘咕杀’什么?”艾莉诺亚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困惑和嫌弃,“你是盗贼,不是骑士。而且我只是在脱你的皮甲,方便绑绳子,顺便检查有没有藏别的武器。”她的目光扫过银狐因急促呼吸而起伏的胸口,又“啧”了一声,“再说,有什么好看的。”
“你——!”银狐气得差点晕过去,但更多的皮甲被剥离,冰冷的绳索已经缠上了她的腰腹。艾莉诺亚的手法专业得冷酷,每一个绳结都打在让人最难受力的位置,既确保无法挣脱,又不会立刻造成严重伤害。
最后是那副与艾莉诺亚所戴款式不同、但同样结实沉重的脚镣,“咔嚓”两声锁死了银狐穿着皮甲踩脚袜的脚踝。
做完这一切,艾莉诺亚才拿起那件破旧的长袍,像裹行李一样将几乎被捆成粽子、只剩贴身内衬的银狐裹住,用绳子在腰间又勒了一道。
银狐已经不再“咕杀”了。她把脸埋在粗糙的长袍布料里,露出的耳尖红得滴血,身体微微发抖,不知道是气的,是羞的,还是冷的。
艾莉诺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刚只是打包了一件不太配合的货物。她瞥了一眼旁边目光游离、尽量不看这边的瑞恩,红瞳眯了眯。
“走了。”她踢了踢地上的“包裹”,“扛上,去领第二份赏金。”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蔷薇骑士团在王都的据点并不张扬,是一座带有庭院的三层石砌建筑,门口悬挂着简洁的剑与蔷薇徽记。值夜的守卫显然认识瑞恩,检查过徽记和“货物”后,便沉默地引他们入内。
穿过庭院时,石板路上回荡着两道沉重而节奏各异的镣铐声。艾莉诺亚走在前面,银发在檐下风灯的光晕中流淌,她的每一步都稳定而规律,脚镣的“咯啦…咯啦…”声如同为她步伐打下的沉重节拍。她脖颈上那道细小的血痕已经止血,在昏黄光线下像一道暗红色的细线。
瑞恩牵绳跟在侧后方,目光不由自主地掠过艾莉诺亚的背影,又落到手中绳索连接的银狐身上。药物和击打的效果已经褪去,然而银狐的脚步却些许自主的踉跄:重镣作用于一个柔弱的身体,本就应该有这样的化学反应。如果要习惯,起码需要时间。
忽然,银狐的睫毛颤动了几下,那双冰湖般的湛蓝眼眸倏地睁开,还带着初醒的迷茫和虚弱,却精准地对上了瑞恩下意识投来的视线。
一瞬间的凝固。
银狐眼中迷茫迅速褪去,被惊愕、羞愤和强烈的屈辱取代——她明白自己的处境,被绳索牵着,戴着脚镣,而牵绳的男人正看着她。
苍白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起两抹红晕,在庭院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明显。她狠狠地瞪了瑞恩一眼,那眼神如果能杀人,恐怕早已将他洞穿,随即迅速别开了脸,将视线死死钉在前方的地面上,只留下一个咬紧牙关、线条紧绷的侧脸轮廓。
但……真好看。
那惊鸿一瞥的羞愤眼眸,晕红的脸颊,即便在如此狼狈的处境下,依然焕发着一种充满生命力的、桀骜不驯的惊人美丽,与艾莉诺亚那种非人的魔性之美截然不同,却同样极具冲击力。
两个。 一个危险的念头幽灵般闪过,骑士团的报告由我提交。如果我在报告里做些手脚,强调她“魔女”嫌疑的“确凿证据”,暗示其危险性需要特殊监管……
那样的话……他将会“拥有”两个。一个是他深陷其中、敬畏又迷恋的“灾厄”,一个是他亲手捕获、充满新鲜刺激感的“猎豹”。她们都强大,都美丽,都与他有着某种扭曲而紧密的联系。还有什么能比这更符合一个游走于黑暗边缘的猎人的……隐秘幻想?
仅仅是想象那画面,一股混合着极致占有欲、征服感和背德刺激的热流就冲上他的头顶,让他口干舌燥,心跳如擂。
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艾莉诺亚仿佛背后长了眼睛,或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瞬间气息的微妙变化。
她没有回头,却微微侧过了脸,月光和灯光交织,照亮她小半张完美的侧颜。她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细微的弧度,然后,那双熔岩红的眼眸,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促狭而又冰冷的笑意,斜斜地瞥了瑞恩一眼。
只是轻轻一瞥,眯了眯眼。
瑞恩却觉得仿佛有冰水顺着脊椎滑下,所有因银狐那一眼而泛起的细微涟漪瞬间冻结。他立刻绷紧了脸,目不斜视地看向前方,握着绳子的手稳定如磐石,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失神从未发生。
他压下心头所有不合时宜的遐想,否则或许就会像那个食尸鬼婆一样,无声无息地化为灰烬,或者彻底凝固在永恒的寂静里。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任务完成。‘银狐’已捕获,确认存活。”瑞恩公式化地汇报。
骑士长示意手下接过“包裹”。同时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递给瑞恩。“辛苦。报酬在此,额外奖金需等审讯确认后结算。”
包裹被拉近了内测一扇不起眼的木门
流程简洁高效。就在瑞恩接过钱袋,准备和艾莉诺亚离开时——
刚才那扇木门被推开了。
走出一位身姿挺拔、气质如出鞘利剑般的女性。
她身着蔷薇骑士团高阶军官的银灰色修身制服,外罩一件深蓝近黑的及膝礼仪外袍,肩章与胸前绶带显示着她的身份——近卫骑士团长,蕾欧妮·阿尔文。
她的出现让侧厅内的空气都肃穆了几分。骑士长与守卫们再次整齐行礼,这次是标准的军礼。
蕾欧妮团长只是略一点头,目光便落在瑞恩和艾莉诺亚身上,最终定格在瑞恩脸上。“瑞恩·奥利安诺斯猎人,以及随从,”她的声音平稳,没有多余情绪,“任务完成确认。殿下现在想见你们,关于此次任务有细节需当面核实。希望你们能随我来。如果合适,会有额外的奖金。”
她说完便干脆利落地转身,似乎笃定对方会跟上。瑞恩与艾莉诺亚交换了一个眼神,跟了上去。艾莉诺亚的红瞳在蕾欧妮团长笔挺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平静地垂下。
他们穿过那条短廊,来到另一扇更为厚重、雕刻着繁复蔷薇花纹的橡木门前。蕾欧妮团长在门上轻叩两下,随后推开,侧身示意他们进入。
门后是一间宽敞的会客室,或者说,小型议事厅。墙壁镶嵌着深色木板,悬挂着几面带有历史感的旗帜与徽记壁挂。房间的一侧是高大的拱窗,此时垂着厚重的绒帘。空气中有淡淡的熏香和旧皮革、羊皮纸的气息。
房间的核心,是一张宽大的、带有雕花的深色木桌。而在桌子后面,那张显然是为主人准备的高背椅上——
坐着他们刚刚捕获、并亲手捆成粽子、此刻本应被关进地牢或审讯室的“银狐”。
蕾欧妮叹了一口气。
“银狐”已换下了那身破烂的长袍和束缚。此刻身上随意披着一件柔软的深紫色天鹅绒晨衣,衣襟松松拢着,露出下面似乎已换上干净衬衣的领口。
那头麦秸金的短发还有些潮湿,随意地翘着,脸上战斗时的尘土和污迹已洗净,在室内柔和的魔法灯光下,那张带着英气的脸庞呈现出一种略显疲惫但绝对清醒的苍白。
最显眼的是,她脖颈上那个暗色禁魔项圈依然戴着,双手手腕也还留着反绑的深红勒痕,而那副沉重的脚镣……仍然锁在她赤裸的、只穿着踩脚袜的脚踝上。镣铐的链子垂在柔软厚实的地毯上,不再发出声响。
她坐姿算不上端正,甚至有点慵懒地靠在椅背里,一只手臂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的手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仍锁在脚踝上的冰冷钢环。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眼,那双冰湖般的湛蓝眼眸看了过来,里面已没有了愤怒、羞耻或茫然,只剩下一种深沉的、洞悉一切的平静,以及一丝……玩味。
瑞恩的脚步在门口硬生生刹住,瞳孔骤然收缩,手下意识按向了腰侧的剑柄。艾莉诺亚的红瞳微微眯起,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快速扫过房间——除了桌后的“银狐”和引领他们进来的蕾欧妮团长,房间两侧的阴影中还静静侍立着两名如同雕像般无声无息的女骑士,气息沉凝,显然是精锐中的精锐。
“把门关上,蕾欧妮。”“银狐”——或者说,此刻应该称呼她为伊莉丝·薇奥莱特,七王女——开口说道。声音与之前作为“银狐”时略有不同,少了些刻意的压抑和冰冷,多了几分自然的清越与……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殿下。”蕾欧妮团长依言关上厚重的木门。
伊莉丝王女的目光在瑞恩按剑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唇角似乎弯了一下,随即看向艾莉诺亚。“钥匙。”她言简意赅,同时将自己那只被脚镣锁着的脚往前伸了伸,钢链与地毯摩擦发出轻微的窸窣声。她的目光落在艾莉诺亚腰间——那里挂着那副拘束脚镣的钥匙。
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瑞恩全身肌肉绷紧,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这是陷阱、测试还是别的什么。艾莉诺亚却只是沉默了两秒,然后面无表情地伸手,从腰间解下那枚黄铜钥匙,上前两步,放在光滑的木桌边缘,推向王女的方向。钥匙与木质桌面摩擦,发出清晰的“噌”声。
伊莉丝王女拿起钥匙,在指尖随意转了一圈,冰蓝的眼眸透过晃动的钥匙环,似笑非笑地看向艾莉诺亚。
“所以,”艾莉诺亚的红瞳平静地注视着她,“现在要报仇?”
“别误会,”伊莉丝的语气轻松,甚至带了点自嘲,“毕竟‘尽可能减少伤害’的委托是我自己下的,目标可能是魔女的情报也是我提供的。”
她指尖的钥匙环又转了一圈,发出细微的金属轻响,“既要活捉疑似魔女的目标,又要求尽量避免损伤——这种既要又要的任性要求,最终让我自己落得这般模样,倒也算……”
她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自作自受。”
“哈。”艾莉诺亚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纯粹的、近乎孩童般的幸灾乐祸。她脖颈上那道被匕首划出的血痕在议事厅的灯光下泛着微光。
伊莉丝王女也笑了,却是另一种笑——她将钥匙握入掌心,脸上那抹轻松的弧度悄然敛去,冰蓝色的眼眸变得清澈而笔直。
“比起报仇这种无聊的事,”她的声音低了一些,却更清晰了,每个字都像经过打磨的玉石,落在寂静的空气里,“我更好奇的是——”
她微微前倾身体,晨衣柔软的布料在桌沿堆叠。那目光不再是透过钥匙环的打量,而是笔直地、毫无遮掩地望过来,仿佛要穿透一切伪装与表象,直接看进对方最本质的核心。
“现在,我们能否用更真实的身份对话了?”
议事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结了。侍立两侧的女骑士们呼吸微不可察地屏住,蕾欧妮团长灰蓝色的眼眸紧紧锁定着艾莉诺亚的反应。
伊莉丝王女红唇轻启,吐出的名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带着某种仪式般的重量:
“‘白色灾厄’,艾莉维娅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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