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作剧之吻1

（砾石被艾莫号推进气流激起，拍打在舰体外壳上发出细碎而急促的敲击声，和引擎的低鸣声与裹着砂石的呼啸风声交织着）
过眼着车上的情况报表，我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开支。
“美玲提交的购置申请...米酒...这段时间真是辛苦她了，趁着这次难得手头充足，补偿补偿她吧。”手指指节无意识地在座椅扶手上叩着，笃笃声响回荡在空无一人的指挥室内，“然后是...维普蕾申请的新演出服，克罗丽科的...呃，新款战术兔耳配件，还真是她一贯的风格...”
“刺啦——”我手里扯开一包压缩饼干，简单应付下本能的食欲。
这段时间接连的紧急事态结束之后，我的作息反倒是再次重回先前被寇尔芙反复念叨的混乱状态。许是帕拉蒂斯再次浮现视野，却紧接着失去具体行动方向的危机感作祟；或者只是某种高强度加班顽固习惯在心底反弹的显现——要跟着寇尔芙制定的作息时间规划来做的话，总是会有些不安啊...
（在这份被揉进黄区环境深处的独有底噪中，无所事事的一天终于临近尾声）
（厚重的尘霾缝隙间，星点日光无力地从云翳缝隙流出，预示着漫长黑夜的到来。远处地平线在昏暗中隐约泛着病态的土黄色）
“笃。”把底部结着咖啡渍的杯子放回指挥室桌面，我放任自己的身体压在椅背，微微阖眼将意识抽离，长舒一口浊气。
“还真是难得的清闲。”
海伦娜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线索链条全部断裂的现在，便正好趁这段时间好好休整一番。
“嗯？”
明明没有听到任何动静，触感熟悉的手套、套在有些冰凉感的皮革里的纤细手指突然覆上双眼——啊，甚至不用猜，肯定又是寇尔芙
“指~挥~官~”甜美的少女脆声从脑后传来，“猜猜人家是谁？~”
“...寇尔芙。”
我伸手抓住少女纤柔手腕——倒是毫不费力就把寇尔芙的双手取下，“看来你也挺清闲。”
“噔噔~回答正确~！”寇尔芙的身影轻巧挪到面前，玫红色的眼眸扑闪着看过来，“不过——没有奖励哦~”
我盯着那对湛蓝的小辫子发梢，它正和着少女欢快的话音微微摇晃。
“...那就不说这个了”我正好递去刚刚搁下的报表，“我刚看了大家的购置申请，你什么都没有提交，有什么想要的吗？”

恶作剧之吻2

“我吗...有什么想要的？
寇尔芙似乎完全没有想过会被问道这个问题，眨巴着眼睛轻轻踮起脚，一屁股坐在指挥室桌边角。
少女一副若有所思模样，纤细手指轻点在下颌，悬空的双腿若有若无地摇晃；而我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寇尔芙出神的样子，默默等待。
“唔...既然指挥官这么问了，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哦~”
并未让我久等，寇尔芙很快回神，在终端上飞快地敲了些什么。
“怎么样~指挥官，人家是不是很——贴心呢？”
习以为常地无视寇尔芙的故作姿态，我接过终端。
“止血凝胶、抗辐射喷剂、医疗无人机配件... ...”我一时有些语塞。“呃...”
“欸...？”寇尔芙显然没料到我的反应，连带着习惯性的笑容都有些僵硬。
这份条理清晰的清单显得十分专业，只是出乎意料的，这和我预想的愿望清单相差甚远，不如说这就是份正经的医疗物资采购单。
“寇尔芙”我耸耸肩，“我说的不是给艾莫号的物资，而是... ...你自己想要的东西。”
少女迅速抹去方才的不知所措神色，夸张地叹一口气。
“哦~指挥官...是想知道人家的心思吧？真是的，怎么能这样露骨地揣摩女孩子的内心呢？”寇尔芙眼神微眯，手指轻点面颊。
说着，少女视线落在了桌上的压缩饼干包装袋上，笑容霎时一滞，清秀的眉头轻蹙，语气变得有些...呃...恐怖：“指·挥·官~，您又在用压缩饼干当晚餐了？”
少女抬手抓起包装袋，用指尖轻捏住边角在空中晃晃。“呜——这样无视人家心意的指挥官——果然‘第三届艾莫号医学知识大讲堂’还是很有举办的必要的。”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训斥”弄得有些尴尬，挠了挠后脑勺：“这没必要吧...只是忙起来的时候随便吃点，没事的。”
“这怎么行呢！”寇尔芙夸张地摆摆手，“我看啊——还要连带着把‘超——级无敌寇尔芙特制健康生活辅助程序MAXPro’也重新启用才行”
“还有啊~也要再和闪电队长和克罗丽科她们好好地告上一状呢~
寇尔芙一副心意已决的模样，我只能自己暗暗头痛：虽然知道寇尔芙她们这都是为了我好，但还是实在难以适应制定的作息计划——说来也好笑，可能自己就是一条劳碌命吧。
“...就没必要告诉闪电她们了吧。这样，你的购置申请——你再重新上报一次自己想要的东西，我答应你只要在能力范围内都会尽量满足你，就当...是份礼物？至于作息分配和...”
我略带尴尬地将压缩饼干包装“刺啦”捏成一团，随手塞进上衣口袋。
“这件事，我知道是为了我好，我会尽量遵照你的计划安排做的。”
寇尔芙神色似乎有些复杂，眼睛低垂，惯常的笑颜伪装也不知何时卸下。
“寇尔芙？”我还是心里没底。
“指挥官~”再一抬头，以往的甜美笑容又回到少女脸上，“既然指挥官这么真诚，那么人家也是可以考虑替指挥官——保密的哦~”
没待我松一口气，寇尔芙忽然猛地贴上来：这个距离，我甚至能从她的眼底看到自己的倒影。
“至于礼物——~既然是礼物，当然是要由指挥官主动挑选礼物，送给女孩子才行的吧？”
这个距离的呼吸声显得如此清晰，隐约能闻到少女身上隐约的柑橘花香味。
“嗯~人家这么善解人意，也会给指挥官一份回礼的哦。”

恶作剧之吻 3

于是，现在的问题就是：该给寇尔芙准备什么礼物好呢？
自从那天与寇尔芙达成这份关于“礼物”的约定，我就在空闲时间留意着这件事。
只是问题在于——虽然回绝了寇尔芙第一次显得太过“公事公办”的要求，但自己似乎也想不出来什么更合适的选择。
真碰到了这种情况还真是有些头疼啊。
（昏黄日暮早早地滑落地平线，终端屏幕的幽蓝光芒打在脸上）
我叹口气，将身体的重量压在椅背上，任凭机械结构运转低鸣声与污染区外风沙的呼啸交织，提醒自己正身处这片荒凉之地。
指挥室门打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个时间？已经很晚了吧。
“指~挥~官~”少女的清脆声音紧跟着到来。
我下意识瞥一眼终端上的时间——已经是将近凌晨一点。好像...已经过了她制定的作息标准中的休息时间很久了...
“寇尔芙，”感到有些心虚，我顺手关掉终端，转过身去，“我正准备回去休息呢——刚在想关于你的礼物的事。”
“哦~指挥官真是用心良苦呢。”她歪歪头，话锋一转，“不过，又在违反我精心制定的作息计划，不把自己的身体健康当回事，这——么恶劣的行为一定要记录在案才行。”
“特殊情况，下不为例...”我实在是没脾气。
寇尔芙缓步来到我面前，双手叉腰“下不为例哦~”
“当然。”我干脆趁热打铁，追问道“那...关于礼物，有没有点...额...提示？”
（闻言，寇尔芙一顿，身体微微前倾）
“好吧好吧~”寇尔芙语调保持着往常的欢快，“那是一件——只有指挥官才能送出的礼物哦”
“只有我？”我下意识重复。
（我们的视线交汇）
“对。”

恶作剧之吻4

“指挥官，”寇尔芙声音突然平静下来，“你知道为什么我对你的作息之类的方面这么上心吗？”
寇尔芙突然转变话题，我有些不知所措“呃...医疗兵的职责所在？——我会好好遵守的，真的。”
“这是一部分”，寇尔芙面容罕见地认真，“以及，我认为像你这样的人，应该好好地活下去。”
少女没给我插话的机会，继续说“好好地活下去，而不是被永远留在这片烂地的某处，被风沙埋没。”
寇尔芙眼神低垂，随即再度抬起双眼直视着我。
“指挥官，你和...安菲娅很像。”
“你们都是好人，是勇敢的人。”
“但这样的人在黄区——不，在哪里都一样——并不会得到任何优待，反而会因此背负更多的不公。”
寇尔芙手掌紧抓住自己的衣摆，“我...我不是想在你身上弥补曾经没能守护住而留下的遗憾。只是我不想再留下新的遗憾——不想再看到自己...珍视的人离我而去。”
虽然上次已经听寇尔芙完整地讲述过她来到艾莫号前的故事，我还是一时有些语塞，张口不知说些什么。
少女伸出一根手指压住我的嘴唇，做一个噤声手势。
“这么迟钝又不解人意的指挥官~看来人家只能自己从指挥官这里拿走礼物了~”寇尔芙突然切换回那副腔调。
“...也行？”少女突然的转变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我点点头。
“那~先闭上眼睛哦。”她轻声说，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嗯。”还在思索寇尔芙刚刚的话，我下意识答应。
（霎时被黑暗笼罩，本应接过视觉感官位置占领知觉的黄区噪声却奇异地消弭了。）
（取而代之的，是少女的气息。）
方才压在我嘴唇上的手指触感移动到下颌，将我的脸扶起。
然后是柔软的触感和温热气息，贴在唇上。
触感短暂分开，少女声音略带娇嗔，“不准睁眼。”
柑橘花的静谧芬馥于是再度扑入我的知觉。

静谧心声

“咳咳~”寇尔芙装模做样地清清嗓子，“那么现在，就要揭晓人家给指挥官的回礼了，要好好期待哦~”
翌日，寇尔芙早早地守在我的房间门口，刚刚洗漱完准备去指挥室的我拦了下来。
“好好。”恰好今天日程算是相对宽松，我干脆坐回桌前，任由寇尔芙继续。
以及说实话，我也挺好奇她究竟会怎么为...那样的“礼物”回礼的。
“噔噔蹬登⭐~”寇尔芙笑嘻嘻地从腰间的包中掏出一只...手表状的装置？“是超——级无敌寇尔芙特制健康生活辅助程序MAXPro 2.0版本哦~”
“...”我有些无语，但好吧，倒也不是完全出乎意料。
寇尔芙浮夸地一跺脚，“呜呜~~指挥官，难道又在嫌弃人家精心为你制作，亲自录入全部语音的超级无敌寇尔芙特制健康生活辅助程序MAXPro——还是2.0版本的吗？”
虽然知道寇尔芙只是在假哭，我还是实在拿她没办法。
“不，只是...我现在已经逐渐习惯你们制定的作息计划，这样的...辅助已经不怎么需要了。”
“唉~真是拿指挥官这样任性的人没办法。”寇尔芙虽然这样说着，微翘的嘴角倒是毫不掩饰地显露着少女得逞的小小得意。
寇尔芙顺手合上房间的门，靠在上面。
“哼哼，谁叫人家是这样善解人意的专——业医疗人形呢，体谅指挥官的小脾气也是职责所在啦~”寇尔芙的语调似乎比平时还欢快几分。
“这样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忍痛割舍倾注人家无数心血的‘超级无敌寇尔芙特制健康生活辅助程序MAXPro 2.0’，给出第二种礼物吧。”
“...那就拜托你了。”
闻言，寇尔芙倏地安静下来，双手抓住我的手臂，将我从座位上拉起。
闭上双眼，玫红色的眼睛藏在往常扑闪灵动的双睫之下，精致面容少见的平静似水——除了我衣角处传来的拉扯感出卖少女的忐忑。
寇尔芙上半身微微前倾，唇间微不可察地开合。
“我也不会睁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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