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厚重的落地窗帘缝隙，慵懒地爬上了芙蕾雅的床头。银发少女依然维持着昨夜那极具占有欲的睡姿，脸颊紧贴着枕头中部那最为柔软的区域。

唤醒芙蕾雅的不是恼人的闹钟声，而是一阵阵逐渐增强的酥麻震动。

这是芙蕾雅昨晚特意设置的“早安服务”。随着怀表预设时间的到来，埋藏在人形体内的跳蛋准时启动。不同于惩罚时的暴烈，这种震动被设定得绵长而温和，但这个温和也仅仅是对于享受早安服务的芙蕾雅而言，对于无法动弹、无法发声的中之人来说，那是足以瞬间将其意识从沉眠中强行拽出的刺激。

银灰色的眼眸还未睁开，芙蕾雅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传来的变化。原本随着呼吸平缓起伏的枕面，因为内部核心的苏醒而出现了一丝不自然的僵硬，紧接着便是细微却急促的颤抖。中之人在半梦半醒间遭遇异物刺激的本能反应，但在层层包裹的缓冲下，却变成了唤醒主人的最佳按摩。

“早安，我可爱的闹钟。”

芙蕾雅慵懒地支起上半身，手指轻轻划过枕头那洁白无瑕的织物表面，感受着指尖下传来的因羞耻和刺激而紧绷的触感。她并没有立刻关闭闹钟，而是颇有兴致地欣赏了一会儿这只“大枕头”在晨光中无助颤栗的模样，直到确认对方已经完全清醒，才慢条斯理地按下了怀表上的停止键。

新的一天开始了，虽然很想继续赖在这个舒适的被窝里，但对于“优雅人形”的维护是必不可少的流程。芙蕾雅翻身下床伸了个懒腰，这才捧起柔软的枕头，将其重新封闭进墙角睡莲的花心之中。抱枕在其内部将经过一系列反向的工序恢复为优雅人形素体，并进行一夜消耗后的补给。芙蕾雅趁这段时间也去进行了洗漱，而当她回到卧室，蜷缩在睡莲花心中的已是美丽的人形素体。

那套繁复的“蝴蝶精灵”女仆装被重新取了出来。紧身胸衣、拘束式衬裙、沉重的天鹅绒长裙、以及那双毫无抓地力的黑曜石高跟鞋……芙蕾雅像是在组装一台精密仪器，一丝不苟地将这些刑具般的衣物一件件套回人形素体的身上。当那对巨大的黑色蝶翼再次“咔哒”一声卡入背部插槽时，那个昨晚还是柔软枕头的存在，又变回了那个华丽、冰冷、且寸步难行的精灵女仆。

“好了，昨天既然已经学会了怎么‘睡觉’，今天上午我们就来复习一下怎么‘走路’吧。”

芙蕾雅手里把玩着那是银色的怀表，语气恢复了教官般的严厉。

“这可是作为女仆的基础，如果连路都走不好，可是要受罚的哦。”

于是，在宽敞的卧室里，一场无声的哑剧再次上演。芙蕾雅并不开口，只是通过怀表发送着一个个震动指令，当女仆作出了错误的反应时，芙蕾雅并不会说出正确的答案，而是不断提高档位直到女仆终于做对为止。

前进，右转，坐下……

芙蕾雅看着看着，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今天的恩菲莉娅，看起来比昨天还要迟钝。虽然她依然在努力地执行每一个命令，但却经常容易出错，并且动作之间总有一种奇怪的滞涩感。仿佛身体内部有什么看不见的阻碍在干扰着她。

“动作连贯一点。”芙蕾雅有些不满地按下了一个惩罚性的震动键，“不要偷懒。”

受到刺激的恩菲莉娅猛地一僵，差点摔倒，但很快又重新站稳，继续执行下一个动作。只是那种奇怪的迷茫感依然存在，甚至比刚才更明显了。

芙蕾雅有些扫兴。她正准备调高怀表的档位，给这个不听话的人偶一点教训，房门却被敲响了。

斯特雷斯管家神色匆匆地推门而入，手上还拿着一块数据板：“团长大人，急电。”

芙蕾雅接过数据板，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内容，眉头逐渐锁紧。

那是来自帝国情报部的紧急调令，要求她必须在明日之前启程，作为知情人前往旧王国的皇宫协助一项调查。

芙蕾雅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数据板和眼前那个还在微微颤抖的精灵女仆之间游移。

看来七天的优雅人形训练似乎不得不被这个意外打断了……不，或许还有一个办法。思索良久，芙蕾雅的嘴角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她支开了斯特雷斯，按下了“立正”键。精灵女仆的身体猛地一震，随即像是被切断了电源的机器一般，瞬间停止了所有的微小晃动，僵硬地定格在了原地。

芙蕾雅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指，轻轻挑起那个冰冷的精灵下巴，隔着面具直视着那双模糊的眼眸。

“看来很不巧，因为明天开始会有一些更加‘刺激’的临时安排，所以接下来我不得不去处理一些事务。但这不意味着你就能放假了，接下来的时间，我会让艾米和克拉拉来‘照顾’你。”

听到这两个名字，人形的身体似乎更加紧绷了。

艾米和克拉拉，恩菲莉娅作为芙蕾雅的贴身女仆的那几天中认识了她们，她们是在过去王国与帝国的战争中幸存的孤儿，被芙蕾雅的父亲、老骑士团长凯恩斯所收养。

作为一对只比芙蕾雅年长一岁的双胞胎姐妹，她们从小就作为芙蕾雅的贴身侍女，与她一同长大。与其说是主仆关系，她们更像是凯恩斯去世后，早年丧母的芙蕾雅仅有的能相互取暖的家人。

不知道是不是关系到她们两人，芙蕾雅也收起了玩味的神情：“听着，接下来的指令很重要。”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从现在起，直到我解除命令为止，你需要彻底忘记自己是一个人的事实，只能作为一具精致的可动女仆人偶去面对她们姐妹俩。”

“不管是被触摸，被搬运，甚至是被当成货物一样对待，你也绝对不能表现出任何一丝活人的迹象。不过想来她们也不会粗暴地对待你这么美丽的艺术品。”

芙蕾雅又眯起了眼睛，仿佛一个小恶魔般凑到人偶的耳边低语：“当然，我想就算不用我说，你也不敢让她们发现你就在里面吧？那么，加油了，我的‘人偶’小姐。”

芙蕾雅看似温柔地理了理人偶稍显凌乱的刘海，按响了办公桌上呼叫女仆的铃铛。

没过多久，走廊里传来了急促而轻盈的脚步声。随着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被推开，艾米和克拉拉带着一丝因匆忙赶路而产生的微喘，出现在了卧室门口。

“早上好，小姐……”随着这对双胞胎姐妹的视线落在房间中央，她们原本准备好的问候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在那里，静静伫立着一尊令人屏息的“造物”。倾城的面容在晨光下泛着微光，琥珀色的琉璃眼眸深邃而空灵，长长的睫毛如同休憩的蝶触般低垂，将一抹永恒不变的浅笑凝固在了唇角。精致而优雅的身段被紧紧包裹在深邃的墨绿色天鹅绒长裙之中，巨大的黑色蝶翼在身后舒展，仿佛一只随时准备振翅，却又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永久定格在时光中的夜之蝶。

“这……这是？”艾米忍不住捂住了嘴，目光贪婪地在那完美无瑕的硅胶皮肤和华丽的哥特长裙上流连，“这就是拉娜小姐闭关了一周的成果吗？”

“简直是艺术品。”克拉拉虽然没有表现得那么激动，但微微泛红的脸颊还是暴露了她对这美丽造物的喜爱。

芙蕾雅看着两人的反应，满意地点了点头：“我虽然刚收到这份礼物，但却有一些临时的工作要处理。所以，这件‘礼物’就暂时交给你们保管了。你们可以把它带去你们的房间，或者任何你们喜欢的地方，晚上再送回这里。不管是换装、摆弄姿势，还是把它当成模特，都随你们喜欢。只要别把它弄坏就行。”

“我唯一的要求是——把它打扮得更漂亮些。拉娜的设计虽然巧夺天工，但在审美上总是缺了点什么，我相信你们的眼光。”芙蕾雅的视线扫过两人，最后意味深长地落在人偶那张微笑着的假面上，“那么，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交给我们吧，小姐！”艾米兴奋地行了个屈膝礼，而在她身旁的克拉拉虽然矜持一些，但紧握在一起的双手也显示出她已经跃跃欲试。

芙蕾雅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沉默的人影。透过那层单向透明的琉璃眼眸，她仿佛能看到深处那双因羞耻和恐惧而颤抖的高贵眼眸。她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微笑，随即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卧室。

随着脚步声的远去，房间里的空气似乎进一步活跃了起来。

没有了芙蕾雅在场的压迫感，双胞胎姐妹的天性彻底释放。艾米第一个冲到了人偶面前，像是看到新奇玩具的小女孩一样，伸出手好奇地戳了戳人偶那富有弹性的脸颊。“哇，触感好真实，简直就像真人一样！”她惊呼着，手指顺着脸颊滑向脖颈，甚至坏心眼地捏了捏那只尖尖的精灵耳朵。

“别光顾着玩，姐姐，先检查一下它能不能动。”克拉拉走上前，她更关注的是这个人偶的“可玩性”。她仔细地检查人偶的各个关节，甚至毫不避讳地掀起那沉重的天鹅绒裙摆，钻进裙底去观察膝关节和脚踝的构造。恩菲莉娅本能地屏住了呼吸，只能一边尽力站稳，一边任由克拉拉随意弯曲、旋转全身的关节。

“重心设计得很巧妙，虽然鞋跟很高，但站得很稳。”克拉拉从裙摆下钻出来，给出了专业的赞叹：“而且全身的关节都能活动，虽然有些角度受限，但足够摆出很多姿势了。我们把她拉回我们的卧室再细细研究吧。”

于是，在这个阳光明媚的上午，当坐在轮椅上的人形跟着双子回到了她们的卧室，一场对于恩菲莉娅而言漫长而羞耻的“过家家”游戏开始了。

起初是对这具“素体”的全面探索。姐妹俩像是得到了新洋娃娃的孩子，不知疲倦地摸索摆弄着人偶的身体和四肢，伴随着对其美丽与精巧的一阵阵的惊叹。

玩闹了许久，两人的肚子几乎同时响了起来。

“啊，对了，刚才被匆匆喊过去，早餐还没来得及吃完呢。”艾米吐了吐舌头。

“那就端过来吃吧。”克拉拉提议道，“顺便测试一下这个人偶的实用性。”

在两人的摆弄下，人形在房间中央的地毯上被固定成一个跪坐的姿势，双腿并拢弯曲着撇向一侧，一手撑地稳住这略带挑逗的身形，另一手则掌心向上稳稳托举住一个沉重的银质餐盘，餐盘上则摆放着一壶热气腾腾的红茶和几碟精致的点心——那是双子的早餐。

“这就是传说中的‘人形茶几’吗？”艾米开心地拍着手，拉着克拉拉在人偶对面坐下，“我都想专门再找拉娜小姐定制一个了。”

“真是神奇的关节设计，摆弄起来不怎么费劲，但居然能托稳这么重的餐盘。”克拉拉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从托盘上拿起一块饼干咬了一口。

人偶中的恩菲莉娅保持着这个姿势艰难地跪坐在原地，托盘的重量压得她手臂酸痛，但她不仅不能有丝毫的动作，更是需要不断努力保持着微妙的平衡，生怕打翻了两人的早餐。而那两个曾经与之亲近的人，就在她的“手掌上”谈笑风生。这种被彻底物化的感觉，比芙蕾雅的调教更让她感到窒息。

茶会持续了半个小时，当最后一杯红茶被喝完，艾米终于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人形本身。这才察觉到相比刚刚放上去的时候，托举餐盘的手不知不觉中已经被压低了不少，好在并没有失去平衡将餐盘翻倒在地。

她取下托盘站起身，绕着依旧保持着跪姿的优雅人形转了一圈，手指卷着自己的发梢，若有所思地说道：“虽然这身衣服很华丽，但总觉得看腻了……既然小姐说要把它打扮得更漂亮些，是不是应该换个更有趣的风格？”

“我也觉得，这件女仆装虽然很精致，但重得有点莫名其妙了。”克拉拉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我们的衣柜里不是收藏了很多一直没机会穿的衣服吗？比如那套……”

“那套芭蕾舞裙！”艾米抢答道。

“不，我觉得那套修女服更好。”克拉拉提出了反对意见。

两人争执不下，互不相让。最终，艾米看着衣柜中琳琅满目的衣物，又看了看那具静坐不动的完美素体，突然眼睛一亮。

“既然都这么好看……为什么不全都穿上呢？”她提出了一个荒谬却又天才的建议，“我们可以把它打扮成世界上最华丽的千面新娘！”

克拉拉愣了一下，随即若有所思地一合掌：“你是说一层层地套上去？那中间需要加上一些隔层。”她说着跑出了卧室，“等我一下。”

片刻后，克拉拉抱着一堆五颜六色的织物推开了房门：“我刚刚去找拉娜小姐，借了一些专门给等身娃娃用的娃衣和假发。娃衣本来是为了遮盖人偶关节缝隙用的，用来做换装的过渡正合适。”

她拿起一件肉色的紧身衣展示给艾米看：“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拉娜小姐那里的打底娃衣都这么厚实，就连头部都是全包的设计，而且她把这些交给我的时候莫名其妙的很开心。”

艾米兴奋地拍了拍手，接过那件仿佛第二层皮肤般的织物：“没关系啊，这样反而更像用来展示搭配的人偶素体了！既然工具都齐了，那就开始吧！”

“那么……先来这件吧！”艾米迫不及待地从衣柜里捧出了一套由真丝和羽毛制成的纯白色芭蕾舞伶演出服。紧身的舞衣上绣着银色的暗纹，层层叠叠的纱裙边缘点缀着细小的珍珠。两人先是费力地脱下了人偶原本的女仆装，露出了优美的硅胶素体。紧接着，洁白的连身袜紧贴着素体将其整个吞没，最后再包裹上冰凉的紧身丝绸上装。

现在矗立在双子面前的，俨然已是一尊栩栩如生的舞者。为了配合这身装扮，艾米特地抬起人偶的一条腿，试图让她摆出一个单脚着地的优雅探身姿势。恩菲莉娅在狭窄的视野中感到天旋地转，不得不拼尽全力绷紧全身的肌肉来维持这极其不稳定的单脚站立，而在外人看来，这就是一尊完美的、正在起舞的芭蕾舞伶。

艾米退后两步，满意地看着这个人造的奇迹：“真美啊，像是一只随时会飞走的天鹅……不过，这裙子太蓬松了，下一件可穿不进去。”

“娃衣这就派上用场了。”克拉拉就重新将人偶放倒在床上，拿起了借来的肉色全包打底衣。这件衣物的材质极其特殊，摸起来像是有生命一般。两人合力将它从人偶的脚部开始一点点向上拉。正如拉娜所说，它的弹性极强，如同巨蟒的绞杀般，将蓬松的芭蕾纱裙强行向内压实，紧紧地贴合在腿部和腰间。当最后的拉链从背后无声地拉上，连同头部也被彻底包裹在肉色的头套之下时，芭蕾舞伶的梦幻感被一层肉色的、充满了禁锢感的“皮肤”所彻底覆盖、封存，只剩下肉色的素体。

“接下来就该是禁欲的试炼了。”克拉拉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她取出了一套经过特殊剪裁的黑色修女服，那是教会的苦修服，设计得极为紧身且几乎没有弹性。从脖颈向下，紧绷的乳胶将修女的全身包括四肢紧紧包裹，胸口到下摆的一排密密麻麻的排扣将身体勒得笔直。

穿上这件修女服后，人偶身体原本的曲线被一种禁欲的黑色线条所强行约束，透出一股神圣而压抑的气息。克拉拉将修女帽和面纱戴在人偶头上，将她摆成一副跪地合掌的受难者祈祷姿态，被黑色面纱所笼罩的面庞看不清五官，反而在阴影中勾勒出一抹令人遐想的禁欲弧度，仿佛是在为自己那被层层束缚的肉体而无声忏悔，克拉拉满意地点评道：“看，多么虔诚的罪人，接下来我们来为她洗涤罪孽吧。”

为了防止修女服那排坚硬的扣子磨损下一层衣物，也为了平整表面的褶皱，在欣赏过修女的祈祷后，艾米随即为她套上了一件带有复杂蛛网图案的紫色渔网连体衣。细密的网格深深勒入修女服的厚重布料中，将那些扣子和缝线死死压平，同时也为人偶施加了一层均匀的、无处不在的网状束缚，更是勾勒出一份禁忌的魅惑感。

紧接着覆盖其上的是一件高开叉的深蓝色丝绸旗袍，艾米为人偶戴上一顶墨色的古典盘发，那是自东方流传来的温婉发髻。虽然面部依旧是一片空白的淡紫色，但配合那把被塞入僵硬指尖的半透明纨扇，人偶瞬间化身为一位深锁闺中、满腹愁绪的东方无面美人。只是在层层叠叠的服装之下，人偶原本窈窕的身材渐渐被填满，显露出一丝奇异的丰腴。

“衣服越来越厚了，必须再进行一次彻底的压缩，否则后续的造型就无法完成了。”克拉拉看着眼前这个终于稍显臃肿的千层套娃，从箱底翻出了一件黑色哑光全包潜水服。这原本是潜水时才会穿着的遗迹科技，相当的保温和紧致。

两人像是在给香肠套上肠衣一样，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它套在旗袍之外。它巨大的收缩力将内部五层衣物极其暴力地向内压缩，原本还有些臃肿的人形轮廓立刻变得优美而紧实，仿佛一具没有五官的流线型黑色素体。

看着眼前这具通体漆黑，仿佛来自深渊的素体，克拉拉突然灵光一闪：“既然已经是潜入深渊的潜水员了，那为什么不让她更进一步，成为深海的主人呢？”

“你是说……那件人鱼套装？”艾米惊喜地叫道。

两人立刻翻找起来，终于在衣柜深处找到了一件极其罕见的、由厚重硅胶制成的全包覆式人鱼连体衣。与其说是衣服，倒不如说是一件完整的人鱼皮囊。这是以前艾拉尔博士为了芙蕾雅大人的潜水训练特制的伪装道具。它的上半身是极其逼真的、带有淡淡青色的仿真肌肤，指尖甚至带有半透明的蹼；下肢从腰部开始渐变为覆盖着细密青蓝色鳞片的巨大鱼尾；头部的头套则带有精美的鳍状耳饰，那是深海生物特有的魅惑特征。

姐妹俩合力将人偶平躺在床上，然后将它的双腿强行并拢、绷直。她们将人鱼衣的背部开口撑开，像给沉睡的公主穿上第二层皮肤一样，艰难地将这层厚重的硅胶套了上去。潜水服光滑的表面起到了润滑作用，那层闪烁着珠光色泽的、带有细腻鳞片纹理的硅胶皮肤，慢慢吞噬了黑色的潜水服。

随着人鱼衣背后的防水双层拉链被彻底合拢，最后的一丝黑色潜水服也被这层塞壬的表皮所吞没。躺在床上的已不再是人偶，而是一条因为离开水面而陷入僵直的、散发着妖异光泽的深海生物。

“好沉啊……”艾米试图抱起人偶的下半身，但那条巨大的鱼尾被硅胶填满，坠手的感觉正如一条真正的深海来客。
克拉拉费心地调整着人偶的姿势，让她背对着两人侧卧，上半身勉强支起，头部后仰，做出一副对着月光吟唱的姿态。从背后看去，那从腰部延伸出的鱼尾线条流畅而惊心动魄，虽无声，却仿佛能听到那来自深渊的魅惑歌声。

“我想起了那个古老的传说。”艾米轻声说道，“为了爱情而上岸的人鱼，失去了声音，换来了如刀割般疼痛的双足，最后却依然化为了泡沫。”

“既然如此，我们就为她圆梦，将她打扮成新娘吧！可是这条尾巴这么大，没有合适的裙子怎么办？”

“没关系，我们可以把她变成白无垢新娘。”克拉拉从箱底翻出了一整匹未裁剪的白绸，“不过在那之前，我们需要先把她裹成一个纯白的‘蛹’作为打底。”

“白无垢？”艾米歪起头，显然对这个词汇感到陌生。

“那是极东之国的最高婚礼礼服。”克拉拉一边比划一边解释，“听说那纯白的颜色象征着‘死’去——身为女儿的过去已死，即将染上夫家的颜色而重生。对于这条回不去大海的人鱼来说，再合适不过了。”

两人如同处理一具珍贵的木乃伊，将丝绸的一端固定在人鱼的胸口，然后一圈圈向下缠绕，直到将那宽大的鱼鳍也彻底束缚，又向上螺旋缠绕，覆盖了脖颈，直到将整个头颅也密不透风地包裹起来，然后再向下收束固定。丝绸勒紧了硅胶鱼尾，将鳞片的起伏压平，将异质的肤色掩盖，那原本带有深海特征的五官也被白绸抹去了棱角，直到整个人鱼都被规整为一个圆润的白柱。

接着，克拉拉从一个巨大的红木衣箱底部捧出了那件压箱底的宝物。这是当年芙蕾雅父亲作为外交回礼收到的珍品——一套用于帝国最高规格、带有浓厚极东之国色彩的传统婚礼礼服。

不同于之前那些轻薄的演出服或紧身衣，这件礼服本身就代表着一种“重量”。最内层是织入了银线的纯白挂下，缎面光洁如雪，上面隐约绣着象征长寿的仙鹤暗纹。外层则是最为厚重华美的打褂，这是一件用顶级锦缎制成的宽大外袍，下摆填充了厚实的棉芯，使其呈现出一种庄重而沉坠的拖尾效果。

姐妹合力将那件沉重的洁白挂下包裹住白柱的上半身，宽大的下摆容纳了被丝绸束缚鱼尾。接着是宽大的丸带被固定在了腰间，克拉拉咬着牙，将人偶翻动了整整两圈，每绕一圈都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勒紧，听到布料挤压发出的“咯吱”声才罢休。最后，她们为人偶披上了那件最为沉重的“打褂”。厚重的衣摆如同白色的瀑布般垂落在地，将一切身体的曲线都彻底掩盖。

“还差最后一步。”

艾米双手捧起那顶巨大的、洁白无瑕的丝绸穹顶——绵帽子，将其盖在了那颗已经分不清前后的白色头颅上。
宽大的帽檐垂下，将被白绸包裹的人偶面部，彻底同化在一片纯白之中。

此时仰卧在双子宽大的床上的，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了，甚至连“人偶”这个词都显得苍白。

呈现在姐妹面前的，是一座纯白色的、宏大而沉默的“棺椁”。

她看起来异常臃肿，却又因那层层叠叠的华服而显得庄严肃穆。她没有脸，巨大的绵帽子下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白色虚无；她没有手脚，宽大的袖口和拖地的裙摆将一切肢体都吞噬殆尽；她没有曲线，坚硬的腰带和厚重的打褂将身体塑造成了一个只会静默伫立的圆柱体。

舞伶的轻盈、修女的禁欲、旗袍的柔美、人鱼的妖异……所有之前赋予她的身份、风格与色彩，都被这层最终的“纯白”所彻底覆盖、抹消、封印，如同一具最完美也最悲哀的祭品。

完成这件宏大的“作品”后，艾米和克拉拉早已是香汗淋漓，但她们眼中的兴奋却丝毫未减。两人像守护着神像的双子巫女一般，一左一右地依偎在这座纯白色的“棺椁”旁。

“她好暖和啊……”艾米将脸贴在厚重的打褂上感叹道。

克拉拉则轻轻抚摸着那光滑的锦缎表面，感叹道：“这么完美的新娘，如果能就这样一直保存下去就好了。”

双子怀着天真说出的话语却是如此的残忍——纵使有永久人皮的导热保护，纵使已经习惯于被反反复复包裹过无数遍，恩菲莉娅在这一片纯白色的黑暗中，依然忍受着前所未有的闷热煎熬。毫无疑问，优雅人形的内部供氧早已启动，毕竟不可能有一丝新鲜空气能穿透着层层叠叠的阻隔带来哪怕一丝清凉。她只能在双子毫无恶意的天真玩闹下所构筑的闷热地狱中，仅凭着维生系统泵入的那一点点凉意维持着摇摇欲坠的意识。然而她却不知道，这份煎熬不仅不会很快结束，甚至还会迎来进一步的加码。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渐暗。

“时间差不多了，团长大人快回来了。”克拉拉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我们得把‘礼物’送回去了。”

“可是，要怎么送过去呢？”艾米看着眼前这个庞然大物犯了难，“总不能直接这样送过去，如果装箱的话又会很难拆吧？”

克拉拉灵机一动，“那我们把它做成一个巨大的礼物包裹吧！”

两人合力将铺在白无垢身下的那张巨大的天鹅绒羽绒毯的四角提起。这层原本作为“操作台”的厚重织物，此刻变成了第一层外包装。她们将毯子四周向上翻折，严严实实地包裹住那尊神圣的“白无垢人鱼”，再掖紧每一条褶皱。

为了固定毯子，艾米找来了一卷宽大的红色绸带；“要扎紧一点，不然运输途中散开了就不好了。”

在克拉拉的协助下，艾米像捆扎行李卷一样，将绸带一圈圈地缠绕在羽绒毯外。每一次拉紧，绸带都会深深勒入毯子的绒毛中，将内部那层层叠叠的华服继续压缩。直到用完每一寸绸带，刚刚还能勉强维持的人形轮廓，在这股蛮力下被逐渐勒成了一个两头圆润的纺锤体。

“最后是这个！”

克拉拉从柜子里翻出了一个巨大的酒红色的丝绒礼品袋。这是平时用来收纳冬季被褥的防尘袋，此刻却成了完美的礼物包装。

两人费力地将那个沉重的纺锤体塞入袋中，最终在系紧的袋口处，继续用一根混色的天鹅绒缎带系上了一个复杂又华丽的蝴蝶结。双子精心准备了一天的礼物终于完成了。

当芙蕾雅推开卧室的门时，第一眼便看到了那个被放置在床中央的、巨大的红色丝绒包裹。

虽然尺寸有点吓人，但这柔软的质感和精心打上的蝴蝶结，确实透着一股笨拙而可爱的用心。

“真是……令人惊喜的规格。”

芙蕾雅走上前，手指陷入那厚实的丝绒袋中，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里面那层层织物下包裹着的坚实核心。在艾米和克拉拉那不计成本的层层包裹下，在这个精美的“礼物”里，那个可怜的亡国公主，此刻正以一种怎样的状态拘束着？是因闷热而浑身湿透？还是因幽闭而瑟瑟发抖？

这种被包装掩盖一切生命气息的朦胧感，反而比直接看到更加刺激了她那扭曲的占有欲。

“虽然很想现在就拆开看看你们的杰作……”芙蕾雅的手指在缎带的结扣上停留了片刻，最终却滑开了，“但如果是这样一份厚礼，哪怕稍微‘保存’久一点，应该也是可以原谅的吧？”

芙蕾雅放松地瘫倒在了礼物一旁，扯过宽大的被褥将其与自己一同覆盖，手脚慵懒地搭在其上：“晚安，我的礼物。”

卧室的灯悄然熄灭，在那令人窒息的寂静中，芙蕾雅似乎能听到从那层层包裹的最深处，传来的那一声声沉闷、绝望、却又无法传达给任何人的心跳。

小说相关章节：彼岸归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