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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红,快点起床,我要去上班咯!太阳都晒屁股啦!”在熟悉的呼唤声中,名为藤原妹红的少女不情愿地睁开惺忪的睡眼,懒洋洋地朝着卧室外应答道:“慧音你真是的……再让我睡两分钟不行吗……”
“你这家伙啊……我不等你了,再这么下去可就迟到了!”说完,伴随着锁舌重新卡进门框的脆响和升起的朝阳,上白泽慧音小姐便急匆匆地离开了她那位于迷途竹林的小家,重新踏上了教育的道路。然而,那方才还赖在床上的家伙在确认慧音完全离开之后便一个鹞子翻身从床上弹了起来,一扫先前那懒洋洋的态势不讲,心里的喜悦也难以掩饰:“可算是走了啊,真个是快要愁死我了!走喽,找那家伙去!”如是想着的她甚至连爱人留给自己的那份早餐都没有尝上一口,只是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的穿着就离开了小屋,飞上了天空。
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她现在很急,急得连饭都不吃了。可是她走的那个方向,是不是错了啊?去永远亭的路应该往正西,可她却是朝北走的。如果不是为了找老对头辉夜的话,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呢?
很快,她便飞离了迷途竹林,来到了幻想乡最为高耸的那座妖怪之山。有关这座高耸入云的山峦的传说可谓版本甚众,只可惜讲来太耗时间,而且相当一部分都失去了原有的可信度,其中一个便是传说从某个山洞一路往下就能找到另一个世界之类的。至少对于人间之里的那些普通人类而言,这注定只是个传说。
顺着内壁经过修饰宛若隧道的山洞径直向下,就找到了“传说”中的地下世界——旧地狱。据说,此地原本是地狱方面用来折磨罪人的一处监牢,后来似乎是因为财政的原因撂了荒,原本在妖怪之山住得好好的鬼族出于某种考量举族搬迁下来,凭着一双手硬生生将个灼热地狱改造成了冬季旅游胜地,开发出的那条温泉街在整片幻想乡都有着极高的声誉。然而抛开作为旅游旺季的时期,这里的常驻居民也就只有鬼族和其他一些不受欢迎的家伙了,比如看见谁都会咬手帕碎碎念的桥姬之类。不过她藤原妹红此行的目的地并不是那条相当出名的温泉商业街,而是这一大堆日式小木屋里显得过于异类的那座西式大洋房——地灵殿。
和红魔馆一样,地灵殿是这个充斥着日式元素的小世界里为数不多的欧式建筑,占地面积自不必说,大概16座同样大小的建筑就可以塞满一整个旧地狱。相似却又不同地,红魔馆完全是斯卡雷特家财大气粗的产物,地灵殿相比之下却更像是是非曲直厅下发的单位公租房——只不过地灵殿的主人也并不穷,而且谁家公租房是别墅啊?
好吧,看来就在我们做这些介绍的时候,妹红就已经轻车熟路地摸进了地灵殿。只见她在走廊里走走停停,蹑手蹑脚,看起来不是做贼胜似做贼,三步一回头的样子略显滑稽。七拐八拐走了好一会儿以后,她最终停在了一扇深色的雕花木门面前,轻敲两下,重敲一下,最后轻敲三下。很快,门“吱呀”一声开了个小缝,她也懒得多做什么谦让,毫不犹豫地顺着门缝挤了进去。最后,当她小心翼翼地关上房门时,才放下戒心长舒一口气,恢复了往常那大咧咧的样子。
“你这都是第几次来找我了……”一个多少显得有点不满,但是又被语气中的那份沉静所冲淡的声音缓缓浮现。在妹红的面前,站着一个身高大概到她锁骨位置的少女,身着蓝色上衣与绣着蔷薇花纹的粉色短裙和一双小巧的红色玛丽珍鞋,然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些环绕在她身旁的管子,以及那只在管子的汇集处漂浮着的,拳头大小的独眼,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和这房子一样的,独特而怪异,却又颇具吸引力的美感。这就是地灵殿的女主人,那连怨灵都为之畏怯的少女——古明地觉。不过新鲜的是,常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她是怎么和藤原妹红这么个街溜子似的人物认识的?
“去去去,今天忙着呢,我可没空陪着你闲扯。”觉的心情与脸色都不是很好,仅从书房正中央那张考究的书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便可管窥些许缘由。她的三只眼睛都带着不少血丝和浓重的眼袋,像是加班到天亮。
“哎哟,还不是因为前两天的货都给慧音收缴了嘛,我手头又挤不出闲钱才来找你的。你都会读心了,这种小事还用得着我给你解释吗?要真有钱我干嘛不自己去买?”
“省省吧……”已经坐回书桌前的觉巴不得马上把脸埋进纸堆里。“就是因为会读心,所以我才老觉得烦啊。人的脑子里能装的事情太多了,多得我想吐,而且就你这点小九九,我不读心都明白。左边那个书柜,打开右半边的门扇,往下数第三个抽屉拉出来,里面有个暗格,摁一下打开,里面装着个小保险箱,轮盘锁,密码是0514,里面就是你要的东西。纸你自己备得有的,对吧?”
“放心好了,再磕碜也不至于几张纸都得找您觉大人借的~”说完,妹红便毫不客气地在觉的书房里翻箱倒柜起来,费了好一会劲才从那个觉口中的保险柜里取出来一个像是茶叶罐的铁皮罐子。一想到朝思暮想的东西如今终于到了手,她不自觉地吹了声口哨。事不宜迟,她随手从罐子里掏了一把,然后从自己的背带裤上的某个不起眼的暗袋里摸出一张薄薄的长方形纸片,只一下便娴熟地卷好了纸卷。最后,就是那最简单也最重要的一步:送进嘴,点上火,深呼吸——“哇啊——活过来了——”
是的,和各位想的一样,她,藤原妹红,在抽烟。
时隔多日重新抽上烟卷对于妹红而言,感觉不亚于从地狱直达天堂。从几千年前成为蓬莱人开始,伴随着死亡这一概念对她的失效,为了不让自我被无意义的流逝冲刷殆尽,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靠着“追求刺激”来维持自我的意识免于消散,因为她要复仇,向着那个把她变作不老不死的怪物的家伙复仇。漫长的时光中,她跳过崖、上过吊、投过河,就连她用于战斗的火焰术法最开始也不过是一种追求刺激的工具罢了。后来,很多事情都有了改观,唯独有一条亘古不变——烟瘾。很难令人相信,在一具对烈火焚身都无动于衷的躯体中,区区烟瘾产生的心理依赖居然会如此严重,大抵是几百年不停抽烟累积出的结果。一年不吃饭,对妹红而言不过有点使不上劲而已;一天不抽烟,简直就像要勾走她的魂。像饭后烟这种对于老烟民来讲几乎是生活必需品的事更不必说,就算慧音不让她也要偷偷来一根,不然她宁可开着火自焚。
一呼一吸间,小小的书房里已是烟雾缭绕。靠着墙边悠然享用烟卷的妹红十分陶醉,脸上洋溢着无从言说的喜悦,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被淹没在公家文件的汪洋大海中满脸死相的觉妖怪。尽管长在脸上的眼睛都死死地盯着桌上的纸堆不放,可那只飘在身旁的第三只眼却一直不老实地往妹红手上的烟卷处瞟上两眼,眼神中难掩羡慕之情。
五分钟后,当妹红正在卷自己的第三根纸烟时,已经趴在桌子上仿佛不省人事的觉终于下定了决心。“啊啊啊……不干了!我也要抽两袋!”用尽吃奶的力气,觉以一种半死不活的样儿从桌子上吃力地撑起身来,慢悠悠地走到妹红先前打开的那个书柜前,捣鼓几下后从某个位置摸出一杆有些年头的黄铜旱烟管,又从罐子里挑了一些比较细的烟叶装了满满一锅。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着……
直到她发现自己私藏的火柴不翼而飞了。没有火,这烟怎么抽?
察觉到这一严峻事实的古明地觉虽然脸上古井不波,然而额头处细细渗出的冷汗已经坐实了烟瘾的发作。双手颤抖,脸色难看的她别过脑袋去,看着正在享受无滤嘴香烟的妹红,不由得带着羡慕之情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犹豫再三,她还是开了口:“那个,妹红啊,能不能借个火……”
“哈啊?你自己没有火机吗?火柴总得随手备一盒吧?”“这不是没得用了才来借的嘛……”不经意间,两人的角色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然而此时的妹红似乎并没有彼时的觉的那份慷慨:“你这家伙,连个火都不晓得自己备一份,抽个啥烟?不借,让你长长记性得了。”
“嘿,你个白眼狼,刚从我这拿了烟叶就开始翻脸不认人了?行,不借火可以,烟叶还我,还不起的话,我就去找你家慧音要。”觉的脸上自然而然地生出一丝恼怒,左手处凭空多出来一张符卡,正正地对着妹红,仿佛下一秒就要用这玩意打爆她的脑袋。
“嘿咻咻,开玩笑而已啦,别那么较真嘛。”看到觉一副准备动手的样子,妹红忙不迭地开始陪起笑脸。“你都已经借我烟抽了,要是连个火我都不肯借,岂不是太不仗义了?来来来,烟锅拿过来,我帮你点上。”说完,妹红在右手食指上打出一撮火苗,示意觉把烟枪递过来。觉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按部就班地把烟枪伸了过去,静静看着烟锅里的烟叶在燃烧的手指之下泛起火光。“早这么弄不就好了嘛,整这么麻烦……”小声嘀咕了两句之后,完全不想抗拒诱惑的觉迫不及待地咬住烟嘴使劲一吸,用力程度相较于刚才的妹红可谓有过之而无不及。将近二十一秒之后,才有一股淡薄的青色烟雾从鼻孔与齿缝间徐徐升腾而出。
“唔啊……舒坦……太舒坦了……”强过肺带给觉的刺激甚至足以掩盖高强度工作带来的极度疲劳,身体在尼古丁刺激下凭空多出一股力量的她的脸上,洋溢着比刚才的妹红更加鲜明坦率的陶醉。
看着沉浸于快感之中满脸欲仙欲死的觉妖怪,妹红实在忍不住笑了起来:“嗨,不就一管烟而已,至于吗?就你这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抽的是鸦片呢!”
“你也少给我搁这里嘚瑟,为了抽根烟连早餐都不肯吃的家伙,哪来的脸说我?就你那种三根当一根抽的瘾,但凡你不是蓬莱人,早都抽死了!烟鬼!”嘴上不饶人的觉也实在忍不住,还是跟着笑了出来。快活的罐头笑声混杂着烟气回荡在书房之中,足以令人忘记正事。
真没想到,表面上温文尔雅的地灵殿之主居然也是千千万烟民大军中的一员,这是何等黑暗的事实!各位读者朋友还撑得住吗?!
关于觉大人是何时,为何而染上烟瘾,很可惜,出于叙事性考虑,我们现在还不能揭晓答案;但是关于妹红和觉这两个烟民如何相识这件事,我们倒还可以略说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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