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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的，菲德尔回忆起近十年来的往事。老师被屠宰，父母相继离世。他的学生们越来越多，关系也越来越远。不算年迈的奥加斯科教授，时有觉得自己老得太快的抱怨。和其他教授们不太一样，他把本科教育当成一项很重要的事务，那些朝不保夕的活泼的大学生们，让他觉得自己还没有老。多次想过诺提娅会离世，这个独特的孩子，在他眼里用生命完成了无意义的抗争。如果早十年他会理解，可如今似乎剩下的只有祝福的愿望。
接过冰原真冬递来的那块躯体，他从沙发上坐起来。或许阿勒沙迪还有话要和两人分享，他却只想回家躺一躺。
一个人恍惚地开上车，教授看着放在自己身边的那条腿。它像每一条火腿那样可爱。
把车停到车库，几个坐在扶手椅上的女仆和他打招呼。菲德尔一只手挟着那条腿，一只手和她们打招呼。
把女儿抱回到沙发上坐好，安娜从楼上跑下来。
“怎么接待那几位？刚刚有希子给我发消息说，光要来我们家吃晚饭。”
“你和她们更熟悉啊。”菲德尔把腿放在桌上。安娜举起那根腿，仔细地打量了一番。
“是诺提娅。”她有些哀伤地说道。
菲德尔点了点头，瘫软在沙发上。不知怎么，他仿佛感觉格外疲惫。
安娜把腿的烹饪交给女仆们，索性自己出门。她开着菲德尔的车，一路奔向诺提娅的家。搭乘电梯一路提升上去，车库里就是坐在天台上的光。她捧着诺提娅那安静的脑袋，在无遮拦的飞行器库边缘伸出腿。风吹在她们身上，两人的长发都随风飘扬。这是第一次安娜见到光散开长发的模样。
她走过去，坐在光的左边，把双腿也伸出平台。整座城市在这一处角落外展开，从城区密集的建筑直到远处的海湾，一切如常运作。
“接下来的计划？”
“离开这里。我会上报不再叨扰圣座。”
“尽管不明白，但是我想这是好事吧。”
光点头：“嗯。”
“那我还有个请求。既然你允许我任性。”
光把头侧过来，风有一点点大，如此她才能听清。
“说服菲德尔离开这里。并非为了他，而是孩子。”
艰难地摇了摇头，看着安娜的目光，最终光还是妥协了。
“——如您所愿——阁下。”
安娜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废了一点力气，她把自己从平台上拉起来，又把光也拉起来。
“叫上冰原，我们去吃饭吧。”
有希子从餐桌上站起来欢迎光。她柔和地请光坐在主客位，然后招呼女仆们端上盆。没有留下任何私藏，女仆们直接用传统的北方做法，把整条腿添加洋葱，萝卜切开成块炖煮。由于用了压力锅的缘故，尽管来去不过一个小时，算上备菜肉块也已经软嫩入味。餐桌上不知怎么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忧伤感，光从未在任何一处感受到。
安娜看向光，光于是就抬起在吃饭的头。
“很好吃。感谢各位。 ”光双手合十。
有希子一只手撑着脑袋，带着点笑容看着真冬。真冬被看得头皮发麻，那目光又转向安娜。
“我希望你们离开这里。”光抢着说。
有希子把头正过来。
“跟我一起走。”
“——为什么？”
光摇摇头：“这是一个请求。针对在座的所有人。我希望你们离开这里。和我一起。我会安排好一切你们所需要的。”
菲德尔夹了一块肉：“我走。”
三十秒之后，问题尘埃落定。

约十五年后
立华坐在桌前完成了这一篇文章。尽管她并不满意，但出于他人的叙述，很难再做更多。冰原真冬女士约几个月之前因一些遗传病不幸病逝，在这一偏远地区，难以给她最好的救治，在医疗团队抵达之前，她就已经离开世界。
立华本人听着父母的故事长大，常觉得世界和自己格格不入。当然这没有给她带来任何困惑，她的成长在睿智的父母和善良的亲朋保护之下非常妥善。
能写下这些稚嫩的作品，全得益于文学的老师，安东尼娅和医学上的老师，她的父亲。蒙恩赐，能认识一个全不同于故乡的世界，也仰赖他们帮助。
她的父母尚且安好，生活优渥且舒适。尽管早年不幸，女儿似乎给这对父母带来了幸运的曙光。两人出身不同思想迥异，时而争执，然而，在新的世界里，他们能够长相厮守。
安东尼娅·瑟刻琳老师长期旅居，自上个假期结束后，距离我们不知几何。希望她能平安归来。尽管分离不足一月，我又有点想她。
此后恐不再有时间，愿观看的各位幸福，原谅这负罪的，蒙恩典的作品。
10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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