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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频带阻塞干扰_斩杀:美末千里行

[db:作者] 2026-08-28 09:19 p站小说 97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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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辆改装卡车在州际公路上疾驰,佣兵良紧紧握住方向盘,车门储物架和仪表前都放着顶上火的手枪,神经时刻紧绷着,此行他接了一单私活,一个白鹰国人口贩卖团伙,出价让他押送四名白鹰女孩,穿越行将陷落的半个北美大陆,送到东部的某处私人领地。

  良,全名李占良,曾经是个满怀理想与正义的龙国青年,现在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一点不占良,尽管但他自作多情地觉得自己与其他佣兵不能一概而论:除非对方要下手,他不杀女人,不杀小孩————虽然女人不是小孩,小孩不是女人。

  21世纪,曾经布武四海的白鹰联邦,彻底烂透了。这具庞大的政治僵尸靠打激素吊着最后一口气,现在终于到了爆血管的时候。所谓的“文明灯塔”,不过是个插满管子、散发恶臭的ICU病人,还在那儿硬撑着给全世界开账单。几十年的快乐教育把整整一代人变成了只会发短视频、嗑药、打电子游戏的废物,街上随便抓个年轻人,连加减乘除都算不利索,却能把彩虹旗挥得比谁都欢。行政大楼里坐着的不是官员,是一群忙着给自己捞钱、互相咬断脖子的鬣狗。工厂早就搬空了,剩下的全是金融诈骗和虚拟货币泡沫。当那个东方巨龙像个沉默的雄狮一样磨利每一寸刀锋时,白鹰还在用一堆过期的PPT和好莱坞大片给自己催眠,以为自己还是世界霸主。

  然后,赌国运的时刻来了。老迈的白鹰联邦政府,看着国内万物生机勃勃竟发的景象,知道再拖下去就得退场谢幕。于是,那帮疯子做出了一个决定:与其在家里被撕碎,不如对外梭哈一把,用一场战争转移矛盾,顺便保住霸权。他们押上了最后一点还能动的航母、那些因为预算削减而锈迹斑斑的驱逐舰,还有那些因为吸食大麻导致反应迟钝的飞行员。他们认为大洋彼岸的那个克苏鲁,从病弱的洋北水师变成了第二个攒出几条存量大舰的旧霓虹帝国海军,他们还能复刻中途岛、莱特湾、马里亚纳的辉煌,然而,旧霓虹帝国海军对位的是他们自己。

  结果,惨败。

  太平洋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坟场。白鹰引以为傲的无敌舰队,面对的是铺天盖地的高超音速反舰导弹,搭载定向能武器的六代舰载机和海量前所未闻的智能武器,那几艘超龄服役一次又一次的钢铁巨兽,一艘接一艘地沉入冰冷的海底,带着几千名变性人军官一起喂了鱼,很多人到死都没明白是什么打了他们。龙国同样损失惨重,大半个海军没了,无数最优秀的年轻人永远长眠在了大洋,但残余舰队仍依稀可见狰狞的平顶船和标志性的刃海巡洋舰,而达利安船厂的船台里,12万吨的核动力型“广域静默”号正在最后总装,即将顶替战沉的前代同名,开赴战场。这一次,白鹰海军才是IJN。

  对龙国渴望建功立业的灵魂而言,战争才刚刚开始,而对白鹰举国,海权一丢,这场战争就已经结束了。

  全方位多层次的炮火准备后,冲上西海岸滩头的,只有稀稀拉拉稀疏的穿着装甲外骨骼的“天兵”————而他们周围是长得像变形金刚的坦克、战车,各种奇形怪状的杀手机器人和蜂群一样的各式无人机,白鹰军人第一次在科技上被对手全面碾压,老中尉看着几个叶子飞多了的贼配军因为掩体都挖不利索,被一发编程榴弹全报销了,重机枪和榴弹发射器开火最多不到半分钟,就被精准火力点名,他自己击落一架自杀无人机,靠身法勉强躲过又一架,随即被第三架炸断双腿。

  他艰难地举起那把m7,周围隐约已经听见“汉子,阿普”的喊声,一台四足机器探头探脑地发现了他,这时,全身装甲外骨骼的战士摘下机器背后的步枪,上了刺刀,面罩后是坚毅的黑色眼睛,正如一百年前的前辈一般。

  “退下,蠢狗,只有我才有资格与他单挑。”

  ……

  溃败的速度快得惊人。为了拖延龙国的推进,白鹰的将军们下达了最无耻的命令:焦土政策。他们炸毁了水坝,烧掉了粮仓,甚至在撤退前往城市的供水系统里投毒。这不是战术,这是纯粹的恐怖,他们不在乎老百姓死活,只想让龙国占领的土地变成一片废土。

  哥谭市那帮西装革履的政客吓得屁滚尿流,躲进了深山的堡垒里。他们发出了最后的广播,呼吁全国所有的武装力量团结起来。这真是个天大的笑话。此时此刻,白鹰内部早就乱成了一锅粥。得州民兵早就宣布独立,他们才懒得管联邦的死活,媾和的媾和,谈判的谈判,甚至出现了警卫队的M1和龙国重型步战车并肩作战,追击联邦军队的抽象狠活。中西部,被称作“不死老表”的劫掠者开着改装皮卡在高速公路上抢劫幸存者,他们觉得世界末日来了,正好趁火打劫,与挂A字旗的“阿其那”黑军激烈交换意见。大湖地区,自称“血十字骑士团”的邪教组织到处接管城镇,他们相信龙国的入侵是《圣经》里的末日审判,正在大规模处决他们认为的“罪人”,铁锈带的工业废墟中,号称“沉思者”的“左翼”团体正在肆意强奸、淫乱,发泄兽欲。

  这就是现在的白鹰:一个可能有心脏、疑似有大脑、只有无数条蛆虫在腐烂躯体上狂欢的怪物。龙国的合成部队正在碾过那些被烧焦的棉花田,天空中的察打一体无人机像秃鹫一样盘旋,寻找着下一个目标。而在这片曾经号称世界上最强大的土地上,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那是幸存的平民对抗饥饿,以及那些比外国人更可怕的本国暴徒的战争。

  ……

  那天他们停在约定的交接点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机油和腐烂垃圾的混合味儿。四个姑娘被推搡出来,手脚戴着塑料扎带,脸上写满了惊恐。

  良的目光扫过她们,最后定格在其中一个金发妞身上。这妞跟其他瑟瑟发抖的不同,她站得笔直,碧绿的眼睛像狼一样盯着良,那是一种被圈养的猛兽特有的、混杂着恐惧与野性的美。良心里嘀咕:这他妈哪是受害者,简直是随时会咬断你喉咙的母豹子。

  上路后,车厢里气氛僵硬得像块石头。那个袁门将,仗着自己有点三脚猫功夫和良副手的身份,动不动就往姑娘堆里凑,咸猪手没少动。每次良都冷冷地瞥他一眼,那眼神比刀子还利,袁门将只好讪讪地缩回去,嘴里嘟囔着“开个玩笑嘛”。

  良对这些白鹰女孩没什么恨意,毕竟她们不是拿枪的士兵,他甚至还把自己的配给干粮分给她们。白鹰,是个他应该仇恨,也确实一直仇恨的名称,可看到这几个女孩子,他没有那种感觉,只是觉得,他们与自己一样,都是战争的受害者。

  良本来是个前途无限的大学生,战争刚开始那会儿,他立志参军,还没付诸行动,一枚从天而降的白鹰远程巡航导弹,把他那个温馨的小家瞬间气化。他恨这些杂种,恨不得把他们一个个剁碎了喂狗。正规军要排队等审查,而且不一定能到前线服役————抓壮丁只存在于海岛青蛙的世界里。当时军工集团塞里斯集团正在招募人手,配合前线的项目组测试各种武器装备、收集数据,良直接拿起了高薪的雇佣兵合同——他不是为了钱,是为了亲手宰了这些杀他家人的杂种。

  那天,良趴在满是弹痕的水泥墩子后面,嘴里嚼着一块已经发硬的压缩饼干,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片被硝烟染成橘红色的荒野。几个小时前,他还以为这只是一场配合正规军守住战线的简单的“治安战”。出发前,情报主管在简报会上叼着雪茄,唾沫横飞地告诉他们:白鹰国的军队就是一堆垃圾,是些被快乐教育搞坏了脑子、被LGBTQ搞没了荷尔蒙的娘炮和变态,只要龙国人一露面,就会丢盔弃甲,跪地求饶。

  良信了七分。毕竟,新闻里每天都在播报白鹰各大城市发生的零元购和同性恋大游行,还有那些因为性别焦虑而切除生殖器的所谓“进步士兵”。突然,大地开始颤抖。不是炮击,而是成千上万台发动机同时咆哮的声音。

  “全体都有!准备战斗!目标正前方,那是……那是他妈的人海!”通讯频道里传来正规军指挥官有些变调的声音。

  良透过瞄准镜看去,头皮瞬间发麻,他真想把那些轻敌自大的骗子和空谈家拉到战场挡子弹。地平线上涌来的不是什么乌合之众,而是一片钢铁和血肉组成的黑色潮汐。坦克、装甲车、皮卡、改装卡车、甚至还有老式的拖拉机,上面架着机枪和机炮。而更让人心悸的是那些徒步冲锋的人——他们大多是白人男性,留着大胡子,眼神里透着一种良从未在白鹰媒体上见过的疯狂和决绝。他们没有统一的制服,穿着五花八门的迷彩服、牛仔服甚至还有印着星条旗的背心,手里端着从AR-15、AK-47到杠杆步枪、左轮手枪,甚至还有人扛着炸弹鱼叉发射器。

  无人机蜂群早就趴窝了,作为信息节点的百式重战变成瞎子,已经不再前出,雷达早已停止转动,耳机里只剩下刺耳的电流沙沙声。太阳风暴,那帮疯子真的把空间站撞进太阳了。

  良深吸一口气,换掉了弹匣里的智能弹药,换上了最普通的钢芯弹。他趴在战壕里,看着那群“红脖子”越来越近。他们没有像新闻里说的那样崩溃,而是在一辆挂着残缺复合装甲的M60坦克上那个像是头领的老头带领下,喊着口号,用一种近乎宗教般的狂热向阵地扑来。

  枪声瞬间连成一片,分不清彼此。手榴弹在双方阵地前沿炸出一朵朵黑色的蘑菇云。良看到了什么叫真正的白刃战,双方在烟雾中互相泼洒子弹。一名纹龙画虎的佣兵被一名红脖子用霰弹枪轰掉了半个身子,那红脖子还没来得及欢呼,就被一个点射击穿了眉心。

  战斗残酷得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没有了智能系统的辅助,没有了无人机的精确打击,战争的原始兽性暴露无遗。良身边的雇佣兵一个个倒下,一个集团内勤来的战术网红,平时总爱吹嘘自己在模拟战里的战绩,此刻正抱着断腿在战壕里惨叫,直到被一颗全威力弹打爆了头,那个要钱给家人治病才来这里的民工大叔,和良关系不错,被敌人豁开了肠子,自己给了自己一个痛快,那几个在技校横行霸道的混混,三五个人被一个红脖子撵着逃命,一个一个逐一射杀。而正规军那边,作战顽强得多,连长杀红了眼,枪管上挂着的一截肠子已经被射击烫熟,他用力把刺刀捅进近距离扑上来的敌人心窝,那大汉还在嘶吼挥舞,“哒哒哒哒”刺刀上的枪射出一串子弹零距离在他身体爆开血花,一名勇敢的小战士,正跳上坦克炮塔外面,用抢来的长刀从机枪塔后面割断敌人车长的喉咙。

  一个月前。

  “唐纳德号”空间站,这座白鹰联邦最后的骄傲,如今像一颗蒙尘的棺材,静静地悬在苍穹之上。站内,三位宇航员已经整整三个月没有收到来自地面的明确指令了。

  站长史密斯是一名经历过冷战的老牌军人,此刻他正死死盯着屏幕上的一行红色代码。旁边的年轻宇航员亚伦,正焦急地翻阅着一本纸质版的手册。

  “上帝啊,这上面写的不是故障代码,这是……这是有人在远程锁死我们的返回舱对接程序!”史密斯咒骂道。

  “站长,地面怎么说?”亚伦的声音有些颤抖,这位出身中产精英家庭的年轻人,有着在这个时代极为罕见的坚毅面容。他没有染发,不纹身,甚至不碰大麻,在这个快乐教育和LGBTQ泛滥的年代,他像个上个世纪的遗孤。

  通讯器里传来地球表面断断续续的信号,夹杂着电流杂音的,是地面指挥中心主管那冷漠的声音:“史密斯站长,由于洛克希德·马牛逼公司与曼波公司在返航舱体的零部件专利费上尚未达成一致,且NIGA今年的预算被国会削减用于职员‘多元化’项目……总之,你们再等等。可能需要……六个月?”

  “六个月?!”史密斯一拳砸在控制台上,“我们的大气再生装置撑不过两个月了!你们是想让我们变成太空垃圾吗?”

  “那是你们的问题,站长。别忘了,你们可是国家的英雄。”

  通讯切断了。死寂笼罩了空间站。

  亚伦靠在舱壁上,望着舷窗外那颗蔚蓝色的星球。那里,曾经是他们的祖国——白鹰联邦。他记得小时候,父亲带他去参观航天博物馆,告诉他人类是如何征服太空的。而现在,父亲因为工厂倒闭破产,死在了街头的帐篷里;母亲因为付不起房贷,搬进了房车营地;唯一的弟弟则彻底沉迷于致幻剂和变性手术,每天都在社交媒体上发布反智言论。

  尽管家破人亡,尽管社会崩坏,亚伦心中的那面星条旗从未倒下。他受过高等教育,他深知龙国军队的入侵不仅仅是领土掠夺,更是对西方文明根基的摧毁。他看着地面上那些为了几块钱就出卖选票的愚民,看着那些为了zzzq放弃工业能力的政客,心痛如绞。

  “站长,”亚伦突然开口,声音异常冷静,“既然他们不让我们回去,那我们就别回去了。”

  史密斯转过头,疑惑地看着他。

  亚伦指着屏幕上的太阳:“总统先生说了,龙国的制胜法宝是他们的量子通讯网络,是他们的智能无人机群。这些东西最怕什么?是太阳风暴,是大规模的全频带电磁阻塞。”

  “你的意思是……”

  “撞击太阳。”亚伦的眼中燃烧着殉道者般的光芒,“我们无法返回,但这座空间站还有足够的燃料。如果我们调整轨道,全速撞向太阳,引发的磁暴足以覆盖整个北半球。到时候,不管是龙国还是联邦剩下的破烂通讯,都将变成瞎子和聋子。这将为地面上的联邦残部……不,是为我们的祖国,赢得至少一周的反击窗口。”

  史密斯愣住了,随即老泪纵横。他看着这个在这个疯狂年代里唯一保持清醒的年轻人,缓缓举起了右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上帝保佑白鹰……哪怕她已经烂透了。”

  三天后,白鹰国所有的公共电视频道,以及残存的网络信号,都在循环播放着一段经过精心剪辑的画面:三名宇航员站在空间站的观景窗前,身后是飘扬的星条旗,他们神情肃穆,仿佛即将进行一场神圣的远征。

  播音员用哽咽的声音说道:“今天,我们的英雄做出了最伟大的牺牲。在返回舱故障无法修复的情况下,他们选择驾驶‘唐纳德号’,冲向太阳,以此净化世间的罪恶……”

  画面中,亚伦穿着宇航服,对着镜头最后挥了挥手,然后转身,拉动了操纵杆。

  “唐纳德号”脱离了既定轨道,化作一颗耀眼的流星,义无反顾地扑向那团炽热的烈火。

  地面上,无数红脖子流下了感动的泪水,他们并不知道,这最后的荣光,其实是一场被官僚主义和资本贪婪逼出来的自杀式袭击。而在遥远的战线上,所有人的战术终端突然闪烁了一下,屏幕上的地图瞬间变成了一片雪花。

  “怎么回事?”军官皱眉问道。

  “不知道,首长。”通讯兵慌乱地敲击键盘,“好像是……太阳风暴?所有的AI辅助系统都瘫痪了!”

  年轻的战士们抬头望向天空,那里除了硝烟,什么也看不见。但他们隐约感觉到,在这场残酷的战争背后,似乎总有人在为他们点亮,又或者熄灭,那些指引命运的星辰。

  ……

  良杀红了眼。他的肾上腺素飙升到极限,每一次扣动扳机都伴随着一声怒吼。他不再是为了复仇,纯粹是为了活下去。他看到一个满脸胡茬的红脖子老兵,躲在树桩后面,拿着一把木托M14,用极其老练的战术动作掩护跃进,精准地点射压制着龙国军的火力点。这家伙不是瘾君子,这是一个身经百战的战士,是被这个堕落的国家遗忘的真正的男人。

  良绕到了侧翼,利用废墟作为掩护,悄悄摸了过去。两人在十米不到的距离上迎面撞上。那红脖子反应极快,抬枪就要射,但良的动作更快,或者说,良心中的恨意更重。两发子弹几乎是在同一个瞬间喷出枪膛,良感到腹部一阵剧痛,但他也看到对方的喉结被打成了碎片。

  鲜血从他的脖颈炸开,那人瞪大了眼睛,缓缓倒下,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保养得锃亮的M14步枪。

  良踉跄着走过去,捂着腹部的伤口,一脚踢开了那人的尸体。他在那具逐渐冰冷的躯壳上摸索着,不是为了找什么值钱的装备,而是出于一种野兽标记领地般的本能。这时,他的手指触碰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

  那是一个挂在背心上的毛绒玩具,一只白色的卡通肥猫,梳着两条小辫子,穿着一条墨绿色的裙子,看起来和这血腥的战场格格不入。

  良愣了一下。他想起了小时候养过的一只猫。他鬼使神差地扯下了这个挂件。他把这只白猫玩偶系在了自己的战术背心上,看着那双缝上去的黑眼睛,良咧开嘴笑了,满嘴是血。

  “妈的,”良对着那具尸体嘟囔了一句,“你的命,换这破猫。”

  此时,反攻的浪潮开始消退。红脖子们的尸体铺满了整片田野,就像所有方向的战线一样,他们没能创造奇迹,没能把龙国人赶下海。白鹰高层那个愚蠢的电磁风暴计划,只是让双方回到了同一起跑线,而在这种原始的绞肉机里,龙国军队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纪律性和战术素养,依然像磨盘一样碾压着一切。这支军队,仍然保留着一百年前的传统,他们的前辈曾在武器补给绝对落后的情况下,战胜了曾独步天下的白鹰,他们不是白鹰所想象的那样,离开人工智能高科技就不会打仗,给白鹰人希望的是人类战争史上曾有在武器代差下凭借顽强意志战胜对手的先例,而破灭希望的是这种先例正是如今的对手那边。使用机械武器对拼,只能让伤亡比略微好看一些,白鹰一方只是换种输法。

  ……

  这天傍晚,车队在一处废弃的公路休息区停下。那个金发妞——后来良知道她叫艾莉丝——走到良面前,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条小河,用带着口音的话说道:“我要去洗洗,你,转身。”

  良挑了挑眉,居然觉得有点好笑。他依言转过身,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脱衣声,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具充满力量感的身体。就在他点上一根烟的瞬间,“砰”的一声巨响!

  走火?良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一个翻滚回身,枪口已经对准了声音来源。只见艾莉丝手里握着一把白鹰M18手枪————这种西格绍尔生产的制式枪以走火著称,枪口还冒着烟,她的手腕被巨大的后坐力震得发红,脸上写满了错愕和绝望。

  “操,”良骂了一句,“想杀我?”

  他两步跨过去,枪口顶住了艾莉丝的脑门。这娘们儿腿都在抖,但牙关咬得死死的。就在良准备扣扳机的时候,她突然哭了,不是那种假惺惺的啜泣,而是带着哭腔的嘶吼:“别杀我!你不要杀我!她们会被吃掉的!”

  “吃?”良愣了一下。

  艾莉丝语无伦次地说了起来。她说东部的买家根本不是什么富豪,而是一个传说中的“蜥蜴人”,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掌控着白鹰的相当部分政治命脉。这家伙变态到了极点,普通的酒色已经满足不了他,迷上了生吃年轻女性的肉,说是能保持青春和获得某种快感。她们四个,就是送去给这怪物开荤的祭品。

  良听得一头雾水,心说这都什么狗屁阴谋论。但看着艾莉丝那双绝望的眼睛,他又觉得这事可能没那么简单。

  “你知道吗,”艾莉丝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我是德玛西亚人。在你们登陆之前,德州就已经烂了。联邦那帮华尔街的犹太佬和硅谷的变态,把我们这些红脖子当空气。他们搞快乐教育,搞LGBTQ,搞环保动保,逼着我们交税养着那些不干活还要上街零元购的非法移民。那时候我就知道,这个国家完了。”

  “龙国军来的时候,德州乱得很。一派是我们这样的,觉得与其被联邦当成燃料烧干,不如换个能维持基本秩序的老板。至少你们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性别认同,也不允许那些变态当道,能让我们安安静静种地打猎。另一派是死脑筋的,觉得白鹰就算烂透了,也不能让异族人占了土地。”

  艾莉丝惨然一笑:“我爸就是后者。全频带阻塞干扰那天,通讯断了,消息传来说龙国的坦克已经突破了外围防线。老头子疯了,他翻出他那杆老式M14,不管我和妈妈的哭喊,说他要去保卫家园。

  “后来……后来他再也没回来。家里破产了,姐姐被人贩子抢走,送去了东部给那些所谓的精英当‘蛋白质’。妈妈和弟弟……他们饿死了。”

  她停顿了很久,久到良以为她不会再开口。

  “我在幻觉里看到了爸爸,他带回好多肉。等我醒过来,嘴里全是血腥味……我吃掉了我的妈妈和弟弟。”艾莉丝说这话时异常平静,仿佛在描述一顿普通的晚餐,“从那天起,我就明白了,人肉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我开始流浪,为了活下去,也为了找那个吃我姐姐的怪物报仇。

  艾莉丝说着,趴在良的怀里哭了起来。

  良听着女孩的身世,心里五味杂陈,他理解艾莉丝的所作所为,换作是他,他也会找机会杀掉自己的。他回头看了一眼,袁门将正躲在车后面探头探脑,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他显然只在意“有钱拿”和“完成任务”,完全不在乎姑娘们的死活。

  “良爷,这单生意咱们必须做完啊,定金都拿了,这帮娘们儿要是跑了,咱们没法交代……”袁门将凑过来低声说。

  “闭嘴。”良冷冷地回了一句,心里却乱成一团。他看着这四个吓得花容失色的姑娘,再看看眼前这片疯狂的土地,一种莫名的保护欲压过了雇佣兵的冷酷。这单生意,他不想做了。

  当晚,他们在一家摇摇欲坠的汽车旅馆落脚。女生们在房间里洗澡,隔着薄薄的墙壁,良和袁门将的争吵声越来越大。袁门将觉得良是脑子进水了,居然为了几个白鹰婊子坏了规矩。良则觉得这肥宅就是个唯利是图的蛆虫。

  “咔哒。”一声轻微的扳机声在昏暗的房间里响起。

  袁门将瞪大了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个血洞,又抬头看了看良,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吐出一口血沫,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良看着尸体,知道自己回不了头了。怎么处理这几百斤肥肉,成了个大麻烦。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开了,艾莉丝裹着毛巾走了出来,头发还在滴水。她看着地上的尸体,没有尖叫,没有逃跑,只是眼神变得更加深邃。

  “需要帮忙吗?”她淡淡地问。

  良警惕地看着她。艾莉丝却径直走向厨房,拿起了那把最锋利的剔骨刀。“我知道该怎么弄。我在网上看过教程。”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良见证了什么叫做反差。这个看起来像大学生一样的白鹰金发美女,操起刀来比屠夫还利索。剥皮、剔骨、分块,动作麻利得让人头皮发麻。更让良震惊的是,当艾莉丝把几块处理好的肉扔进锅里炖煮时,她一边撒盐,一边竟然切下一块生肉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嘴角还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人肉……味道不错,尤其是这种肥宅,油脂丰富。”艾莉丝舔了舔嘴唇,冲着良笑了笑,“怎么,你们龙国人不吃这个肉吗?”

  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他强行压了下去。他意识到,自己保护的不是什么无辜羔羊,而是一群比恶魔更像恶魔的生物。

  但他已经骑虎难下。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想起了前面不远处的已经投靠集团的白鹰武装据点,那里有一个女派驻人,是他以前认识的,代号“夜莺”。那个女人手段通天,或许能搞清楚这所谓的“蜥蜴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收拾干净,”良的声音有些沙哑,“明天一早,我们出发。”

  他看着艾莉丝那双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的绿眼睛,摸了摸胸口那个白色肥猫挂件。这只猫好像在对他笑,笑他一步步走进了这个比战场更恐怖的深渊。

  第二天清晨,良看着那口炖着袁门将肉的大锅,胃里一阵抽搐。艾莉丝若无其事地把剩下的肉汤装进保温壶,冲良眨了眨眼:“路上喝。”

  良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袁门将剩下的骨头埋进了旅馆后院的乱葬岗。他带着四个女孩上了车,引擎轰鸣着驶向集团控制的据点。一路上,良的心沉甸甸的。他看着后视镜里那个嚼着人肉的金发妞,怎么也想不通这他妈到底是什么世道——一个被吃肉的肥宅,一个准备去刺杀怪物的美女,还有一个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自己。

  据点位于一座半倒塌的大楼顶层,门口站着两个纹着花臂的龙国安保。良亮出身份磁卡,守卫立刻敬礼放行。电梯门打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咖啡香飘了出来。

  “良?你他妈还活着呢?”

  一个穿着修身西装、踩着高跟鞋的女人走了过来,正是夜莺。她还是那副雷厉风行的样子。她上下打量了良一番,目光在他战术背心上挂着的那个白色肥猫挂件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看来你这次任务……挺有收获。”

  夜莺把良带进办公室,示意那四个女孩在外面等候。门关上后,夜莺扔给良一瓶水,自己也点了一支女士香烟。

  “别跟我提那四个娘们儿,”良灌了一大口水,压低声音问道,“到底怎么回事?食人魔?蜥蜴人?还有艾莉丝……”

  夜莺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变得冷峻:“良,你以为我们在为什么而战?为了把白鹰变成下一个模范自治区?省省吧。”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那些像蚂蚁一样忙碌的幸存者和武装分子。

  “白鹰这具尸体从上到下都烂透了。建国两百多年,他们就没把底层的红脖子当人看,只当他们是纳税机器和炮灰。现在战败了,这帮躲在地下掩体里的权贵,依然想着怎么转移资产,怎么在瑞士或者南极继续他们的富豪生活。对他们来说,死多少人都无所谓,只要死不到他们头上。”

  夜莺转过身,盯着良:“正规军的斩首行动只能干掉明面上的将军,但那些藏在背后的财阀、政客,他们有太多的替身和避难所。对付这种人,只能用脏办法。集团的任务,就是把这些高高在上的蛆虫拖进粪坑里。”

  她走到桌边,调出一份加密档案。屏幕上显示出那个东部财阀的照片——一个秃顶、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笑容虚伪得令人作呕。

  “这老东西叫爱泼热粥,掌控着东海岸最大的军工复合体残余。他确实爱吃人肉,尤其是年轻的雌性白人,他觉得那是‘纯洁的蛋白质’。”夜莺冷笑一声,“艾莉丝不是受害者,她是诱饵,也是杀手。她是德玛西亚人,父亲死后家里农场被联邦强征了,她对这帮政客的恨不比你少。她之前为了钱给一家生物公司当实验体,注射了一种还在试验阶段的基因药剂,现在她的力量和速度至少是普通女人的三倍。”

  良想起艾莉丝那天在河边拿枪的样子,心里一阵发寒。

  “集团和她一起策划了这次行动,把她和其他三个女孩一起‘卖’给爱泼热粥。本来计划是等爱泼热粥放松警惕,艾莉丝动手。但现在计划有变,我们有其他更好的方案把他送上天,艾莉丝这个方案……理论上可以断了。”

  “理论上?”良皱眉。

  “就是说,她要是想继续去送死,我们也拦不住,反正损失不大。”夜莺耸耸肩,“这丫头是个狠角色,她不会放弃这个报仇的机会。”

  良沉默了。他想起这一路上艾莉丝看他的眼神,既有野性,又有一种奇特的依赖。他想起了自己死去的家人,那种想要毁灭一切的仇恨。

  “如果我跟你一起去呢?”良突然开口。

  夜莺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你疯了?那是东部核心区,龙国正规军还没进攻那里,到处都是联邦军和地方武装。你去了就是送死。”

  “我有我的理由。”良摸了摸胸口的白猫挂件,“而且,我觉得这娘们儿要是死了,我会睡不着觉。”

  夜莺盯着良看了许久,最后叹了口气,把一份伪造的身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行吧,给你个机会。你的身份是我的私人保镖,接了私活去‘送货’。记住,你是去观察局势的,不是去当英雄的。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回。”

  良知道,这一步踏出去,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当天晚上,良找到了独自坐在据点天台边缘的艾莉丝。晚风吹起她的金发,她像一只准备俯冲的鹰。

  “你要跟我一起去?”艾莉丝没有回头,声音在风里有些飘忽。

  “嗯。”良走过去,站在她身边,“听说你要去杀一条大蜥蜴,我来看看热闹。”

  艾莉丝转过头,嘴角那抹野性的笑又出现了,但这次,良在她眼里看到了一丝别的东西,像是感激,又像是某种危险的共鸣。

  列车在东部的荒原上颠簸前行,窗外是焦土和废弃的城镇。车厢里只有车轮与铁轨摩擦的噪音,以及艾莉丝偶尔咀嚼干粮的细微声响。良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艾莉丝,”良的声音有些干涩,“既然你心向龙国,也是集团的人,那天在河边,为什么想杀我?就因为我是个龙国兵?”

  艾莉丝没有立刻回答。她正用匕首削着一块血淋淋的人肉,闻言动作顿了顿。她抬起头,那双碧绿的眼睛越过车厢的阴影,落在良身上那个随着列车晃动微微摇摆的白猫挂件上。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那种野性的挑衅,而是一种深沉的、带着血色的回忆。

  “你知道吗,”艾莉丝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那个挂件,很像我爸爸生前带的那只猫。”

  她把刀尖戳进肉里,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废墟。

  “那场战斗……爸爸再也没回来。活下来的人说,在洛圣都郊外的一场遭遇战里,他被一枪打穿了喉咙。那个人还说,那龙国兵扒了他的尸体,顺手牵羊拿走了挂在身上的……一个小玩意儿。”

  良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他想起了那场战斗,想起了那个死在他枪下的红脖子老兵,想起了那个被他扯下来的、沾着血的白色肥猫挂件。

  “我恨那个杀了我爸爸的龙国兵,”艾莉丝转过头,直视着良的眼睛,眼神里没有杀气,只有无尽的疲惫,“我也恨联邦。他们打输了仗,让整个国家陷入饥荒。让姐姐,弟弟和妈妈……”

  “后来我被医疗试验注射了药水,让我变得像男人一样强壮。然后我加入了集团”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良感觉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烧红的炭。原来那个被他当做战利品的挂件,竟然是人家父女诀别的信物;原来那个死在他枪下的老兵,竟然是眼前这个女孩的亲人。

  “对不起……”良艰难地挤出这三个字,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敌人感到如此沉重的愧疚。

  艾莉丝摇了摇头,她看着良,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一路上,你明明可以按部就班把我送到地方赚钱,或者把我卖给其他人再抢一个姑娘充数,再赚一笔,但你没有,你知道我们要被怪物吃掉,竟然要放弃生意。你阻止了那个死胖子骚扰我们,你在河边明明可以杀了我,听完我的倾诉却还是放过了我。”

  她苦笑了一下:“一个杀了我爸爸的人,真正相处却是个……可以说好人————在这乱世。我该恨你,还是该谢谢你?我下不去手了,良。我应该杀你,我无数次想杀了你,但……我杀不了你。”

  良沉默了许久,列车穿过一条长长的隧道,车厢内一片漆黑。在黑暗中,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异常坚定。

  “艾莉丝,我们先去杀了爱泼热粥。那个吃人的怪物,那个毁了你姐姐、毁了无数家庭的杂种。等事情办完,如果你还想报仇,我绝不躲闪。到时候,你要杀要剐,随你便。”

  黑暗中,艾莉丝的呼吸停滞了一瞬。随后,她伸出手,在黑暗中准确地握住了良的手腕。她的手心很烫,像一团燃烧的火。

  “成交。”她说,“不过在那之前,你得保证别死在我前面。”

  列车冲出隧道,阳光重新洒进车窗,照在两个杀手年轻而沧桑的脸上。那只白色的肥猫挂件在阳光下晃来晃去,像一个无声的见证者,见证着这场充满了仇恨、愧疚与扭曲救赎的东方之旅。

  ……

  艾莉丝离开了农场家乡,此时的她不再是那个在农场里给父亲缝制玩偶的乖乖女,而是一头在水泥森林里游荡的饥饿野兽,肌肉线条在破旧的皮夹克下隆起,眼神里透着一种让成年罪犯都胆寒的疯癫。

  在社会秩序常态化崩塌的时代,死人并不稀奇。起初,艾莉丝只是在街头寻找那些冻毙或病死的流浪汉。她像挑选食材一样翻检尸体,用匕首割下大腿肉和内脏。那时候,尸体还算新鲜,吃起来带着一种冰冷的甜腥味。

  但随着天气转暖,尸体腐烂得太快,口感变得像嚼蜡,收尸人和帮派成员负责把新鲜的尸体运送到黑市去卖高价。艾莉丝发现,她能找到的尸体越来越少了,要么被收走,要么烂得不成样子。

  “女士,今晚我们又要饿肚子了。”一个脸上带疤的手下沮丧地说,他原本是个汽车旅馆teenager,现在成了艾莉丝的跟班。

  艾莉丝舔了舔嘴唇,那双碧绿的眼睛里闪烁着残忍的光:“笨蛋。没有尸体,我们就制造尸体。”

  第二天中午,阳光有些刺眼。艾莉丝带着五六个手下出现在市中心广场。这里躺着十几个人,大多是吸食过量“快乐水”而陷入昏迷的流浪汉,他们面色青紫,呼吸微弱,就像一堆等待处理的垃圾。

  “就是这些废物了。”艾莉丝指了指地上的人,“把他们变成午餐。”

  手下们刚要上前拖拽,一个路过的中年男人停下了脚步,他脸色苍白,指着地上的人颤声道:“等一下……这里面还有活着的!你们不能就这样……”

  “滚开!”艾莉丝的一个手下举起霰弹枪抵住那男人的下巴,“关你屁事!”

  周围的人群骚动起来,但没有人敢真的上前阻拦。在暴力至上的地方,道理是用子弹讲的。人们只是围成一圈,像看戏一样看着这场即将发生的屠杀。

  艾莉丝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她今天穿着一双跟部锋利如锥子的细高跟靴。她走到人群中央,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还在微微喘息的流浪汉。

  “还没死透?那我就帮你一把。”

  话音未落,她抬起右脚,那只尖锐的金属鞋跟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千钧之力狠狠跺下!

  “噗嗤——”

  那是骨骼碎裂和内脏破裂的混合声音。锋利的鞋跟像热刀切黄油一样穿透了破旧的棉袄,直接插进了流浪汉的心脏。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便彻底不动了。

  艾莉丝拔出鞋跟,带出一串粘稠的血线。她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近乎陶醉的潮红。

  “下一个。”

  这次她用的是踢击。她一脚踹在第二个流浪汉的太阳穴上,巨大的力量直接将那人的头颅像西瓜一样炸开,红白相间的脑浆溅了她一裤腿。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有人甚至干呕起来。

  但这并没有停止艾莉丝的“游戏”。她像一只踩碎蚁群的巨象,在人群中肆意践踏。第三个,鞋跟精准地戳进眼球,直插大脑;第四个,她直接用脚掌重重跺下,颅骨粉碎的声音令人牙酸。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味。艾莉丝玩得很开心,她听着骨头碎裂的脆响,闻着温热的血腥气,那种压抑在心底的暴戾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当最后一个流浪汉被她踩得面目全非后,艾莉丝随手扯开最近的一具尸体,掏出还在冒热气的肝脏,掰了一块塞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冲着围观的人群露出一个血淋淋的微笑。

  “都看什么看?想吃吗?排队去!”

  手下们起哄大笑,一拥而上,像拖死猪一样把那些被踩烂的尸体拖上推车。

  艾莉丝走在最后,舔了舔嘴角的血迹。她知道,这种吃法虽然野蛮,但却是最新鲜的。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她不仅学会了吃人,更学会了享受杀人的过程。而这一切,都将在不久的将来,成为她刺杀爱泼热粥时最锋利的爪牙。

  一个阴沉的午后,街道上弥漫着腐烂垃圾和潮湿混凝土混合的气味。艾莉丝带着十几个跟班在商业区游荡,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搜寻着“食物”。

  突然,她停下了脚步。在一家倒闭的药房门口,一具刚断气的瘾君子瘫在那里,尸体还带着余温,皮肤呈现出一种诱人的粉红色。

  “今天的晚餐。”艾莉丝舔了舔嘴唇,示意手下警戒,自己迫不及待地就要扑上去。

  就在这时,传来滑轮滚动的声音。一只体型硕大的白猫慢悠悠地滑了出来——那是“白肥猫”,本地黑白两道通吃的收尸人。他穿着一身墨绿的小裙子,脸上堆着职业化的假笑,二人几乎同时来到那具尸体面前。

  “哟,艾莉丝小姐,这么巧?”白肥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也看到了那具尸体,“这货色不错,给我呗?”

  艾莉丝把手按在枪上,眯起眼睛。白肥猫虽然是个怪胎,但在这一带名声不错,从不惹事,而且给钱大方。更重要的是,他和城里的各大帮派都有交情,做人体生意离不开他。

  “肥猫哥,”艾莉丝歪着头,露出一个天真又残忍的笑,“这具尸体我想吃。要不,你给我换点子弹和现金,这肉我不和你抢了?”

  白肥猫叹了口气:“行,交情价。两个556弹匣,一支八成新AR,再加五百旧币。”

  艾莉丝满意地点点头,但她有个坏习惯——思考或者谈判的时候,她喜欢踢掉鞋子,光着脚乱踩。她脱下那双沾满干涸血渍的高跟鞋,赤足踩在软软的尸体上面玩。

  尸体的腹腔被尖锐的甲片挖破,一股腥臭的液体喷溅而出,有几滴甚至溅到了白肥猫干干净净的裙子上。

  白肥猫愣住了。他低头一看,差点吐出来。艾莉丝那只白皙的脚已经踩破了死者的肚皮,脚趾正恶意地拨弄着里面滑溜溜的肠子和暗红色的肝脏,指甲缝里塞满了血污和脂肪。

  “哎呀,不好意思,踩坏了。”艾莉丝毫无歉意,反而觉得很有趣,“肥猫哥,这具尸体你收不走了,内脏都漏了。这样,我再送你一具,免费的,怎么样?”

  白肥猫擦了一把脸,还没反应过来:“送我?在哪……”他心想,这丫头做事总算还讲点良心。

  话音未落,艾莉丝突然从腰间拔出手枪,甚至没有瞄准,朝着路边一个正在翻垃圾桶的落魄路人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打穿了路人的腿,那人惨叫着倒地,捂着腿,并没有致命。

  艾莉丝像跳华尔兹一样轻盈地走过去,脸上挂着兴奋的红晕:“你看,这就有一具新鲜的。”

  她抬起光裸的脚,没有穿鞋,直接踩在路人还在痉挛的脖子上。她全身的重量压在那纤细的脚踝上,脚后跟狠狠碾磨着气管和颈椎。

  “咯吱……咯吱……”

  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路人瞪大了眼睛,脸色由红变紫,最后彻底失去了光泽。

  艾莉丝松开脚,拍了拍手,冲着目瞪口呆的白肥猫笑道:“好了,肥猫哥,这具尸体完整吧?内脏都没动过,你可以拿去卖个好价钱。”

  白肥猫看着那个被踩扁脖子的尸体,又看了看艾莉丝脚上还在滴血的伤口,胃部一阵翻江倒海。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金发碧眼的女孩不是什么“小姐”,而是一头彻头彻尾的野兽。

  “……谢、谢谢。”白肥猫强忍着恶心,机械地操作起滑轮箱,把那具新鲜尸体装了进去。

  他推着箱子,头也不回地逃离了现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以后见到这疯丫头,得做足准备。

  艾莉丝则蹲在地上,掰开刚才那个路人胸腔里还在跳动的心脏,咬下一大口,满足地咀嚼着。她看着白肥猫仓皇的背影,笑了,笑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凄厉得像是一只找不到归宿的野猫。

  艾莉丝被捕那天,是因为她玩得太大了。她在闹市区把一个便利店店员活活用钢筋钉在了树上,然后当着十几个路人的面,像吃苹果一样啃那人的心肝。

  闻讯赶来的不是警察,而是ICE——移民及海关执法局的残存部队。这帮人早就烂透了,他们抓人不是为了伸张正义,纯粹是为了勒索保释金。

  “小妞,你这可是谋杀罪啊。”ICE的头目是个满脸横肉的家伙,枪托敲着艾莉丝的膝盖,“交五千旧币,立马放人。”

  艾莉丝摊了摊手,身上除了血就是灰尘,连个硬币都没有。她的手下早就作鸟兽散,没人会为她出一分钱。

  “没钱?”ICE头目冷笑一声,挥手就要把艾莉丝押进临时监狱,“行,那就等着被吊死吧。”

  就在这时,艾莉丝突然想到了那条肥猫。她扯着嗓子喊道:“别急啊长官!我虽然没钱,但我有命啊!我知道‘保护伞基因制药’正在招志愿者做实验,给的钱刚好够保释我。你们帮我报名,钱一到手,咱们两清!”

  ICE头目眼睛一亮。反正这疯丫头也是个死,能榨出点油水当然更好。他们爽快地答应了,把艾莉丝像货物一样“卖”给了制药公司。

  接下来的一个月,艾莉丝成了实验室里的小白鼠。针头扎进她的颈动脉,冰凉的液体灌入血管。医生们记录着她的体温、心率、肌纤维撕裂程度,却没人关心她的死活。她被关在满是恶臭的笼子里,和几十个同样绝望的志愿者挤在一起。

  放出来的时候,艾莉丝瘦得像根柴火,但身体里却像是有岩浆在奔涌。她回到街头的第一天,试着挥了一拳,面前的混凝土墙竟然裂开了一道缝。她的速度和力量,已经远远超过了正常人类的上限。

  这让她变得更加危险。

  艾莉丝不再满足于单纯的虐杀,她开始追求“艺术”。她会把路人像风筝一样挂在电线杆上,然后一枪一枪地打断四肢;她会追逐整条街的暴徒,像猫捉老鼠一样把他们一个个撕碎。每一次杀戮,她都吃得津津有味,但总是故意留下大部分尸体——因为吃不完,也因为她有了新的乐趣:看着那些尸体消失。

  白肥猫开始在固定的几个路口等她。

  “艾莉丝小姐,今天玩的尽兴?”白肥猫推着他的滑轮箱,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

  “肥猫哥,这些都是给你的。”艾莉丝舔着手上的血,歪着头笑,“我只吃脑子和心肝。”

  于是,白肥猫的冷藏箱里总是塞满了新鲜的尸体。这些尸体往往只被挖走了心脏或大脑,剩下的部分完好无损,甚至连伤口都被精心或者说恶意处理过——那是艾莉丝在展示她的“馈赠”。

  一来二去,一人一猫的交情变得微妙起来。白肥猫见识过太多死亡,但像艾莉丝这样把杀戮当饭吃的存在,他是第一次见。他一边感叹这世道造孽,一边熟练地搬运着货物。

  某天深夜,白肥猫一边打包尸体,一边随口说道:“艾莉丝,你这身手,留在街头可惜了。我有个朋友,搞大生意的,他们需要你这样的人。”

  “哪个朋友?”艾莉丝漫不经心地踢着一颗人头玩。

  “一个民营军工集团。听说他们有个项目,需要不怕死的诱饵……哦不,是特工。”白肥猫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冷光,“报酬很高,而且……说不定能让你弄死更大的人物。”

  艾莉丝停下了脚。她想起了那个吃人的爱泼热粥,想起了死去的姐姐。

  “行啊。”她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只要有的玩,我就去。”

  就这样,白肥猫把艾莉丝引荐给了集团的人。而命运的齿轮再次转动,将她推向了那个胸口挂着白色肥猫挂件的龙国雇佣兵——良。

  ……

  东部不再是荒原,而是另一种地狱。这里高楼林立,霓虹灯在硝烟中闪烁,街道上满是荷枪实弹的各派私兵和装甲车。良和艾莉丝在预定的接头点分开了,两人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那里面混杂着决绝、仇恨,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情愫。

  “各凭本事,活下来。”良说完,转身没入了街角的阴影里。

  艾莉丝点了点头,身影一闪,消失在另一个方向。

  良很快找到了当地的亲龙国武装——“自由之子”民兵组织。这群人的组织者大多是在东部的红脖子,他们痛恨联邦的腐败,更痛恨像爱泼热粥这样吃人不吐骨头的财阀。当良亮出集团的身份磁卡和发放给人员的龙国军方临时授权书时,这群穿着混杂迷彩的汉子们沸腾了。他们早就盼着有个懂龙国式战争体系的顾问来带他们干票大的。

  接下来的几个月,良把自己变成了一台战争机器。他白天教这些民兵如何利用光纤无人机炸敌人的车辆和火力点,晚上在战术地图上推演如何渗透爱泼热粥的私人领地。他很少睡觉,一闭上眼就是艾莉丝那双碧绿的眼睛,还有那只白色的肥猫。他不知道艾莉丝在哪里,是死是活,只能在每一次炮击中祈祷那颗子弹不是射向她的。

  攻城战在一个夜晚打响。爱泼热粥的私人军队虽然装备精良,但在士气高昂、怀着刻骨仇恨的红脖子们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脆弱。良指挥土工作业在围墙炸塌一大段,无数武装分子像潮水一样涌进了那个被称为“黄金堡垒”的庄园。

  战斗结束得很快。在一个装潢奢华的地下室里,他们找到了爱泼热粥。那个秃顶的胖子正躲在保险柜后面瑟瑟发抖,嘴里还在喊着“我有钱,我可以给你们任何东西”。

  “我们要你的命,蜥蜴人。”一个独眼的红脖子队长冷笑一声,一脚踹翻了那个装满金币的箱子。

  良作为集团派驻的顾问,站在建筑外的一辆装甲车顶上,透过无人机的视角冷眼旁观着这场狂欢。他看着那些红脖子们像疯了一样占领豪宅,挨个房间搜查,凡是遇到还活着的守卫,上去就是一梭子,或者用猎枪轰掉脑袋。

  “良先生,您不进去庆祝吗?”一个红脖子小头目满身是血地跑过来问,手里还提着一颗刚割下来的头颅。

  “不了,我还有些公事要处理。”良淡淡地回答,心里却在盘算着:等这阵喧嚣过去,他就向首领请辞,然后去那个废弃的教堂等艾莉丝。他答应过她,不管结局如何,都要给她一个了断的机会。

  良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在那座金碧辉煌、如今却已沦为屠宰场的豪宅大厅里,一个戴着骷髅面罩、自称“红蝎”的女人,正站在尸体堆上,享受着众人的瞩目。

  那就是艾莉丝。

  早在良加入这支队伍之前,艾莉丝就盯上了他们。当她看到这群红脖子领导的暴徒高举着反对联邦腐败、反对权贵压迫的旗帜四处攻城略地时,她不情愿地承认,良选择的是实现她复仇计划的最佳方式。为了不被良认出,她弄来了一张全覆式的面具,压低了嗓音,编造了一个充满仇恨的身世,很快就凭着狠辣的手段赢得了首领的信任,成为了手下最凶的小头目之一。

  “兄弟们!把那个吃人的杂种给我拖过来!”艾莉丝——现在是“红蝎”——站在桌子上,对着狂欢的人群大吼。

  爱泼热粥被像死猪一样扔在大理石地板上,浑身发抖,裤裆里湿了一大片。

  红脖子们围上来,有人拿出了烙铁,有人拿出了鞭子,有人甚至拿出了电锯,准备好好“招待”这位曾经的精英。

  就在这时,艾莉丝抬手制止了他们。她慢慢走下桌子,脚步轻盈得像一只猫。她走到爱泼热粥面前,蹲下身,隔着面具,那双碧绿的眼睛里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听说你喜欢吃人肉,特别是年轻的女孩。”艾莉丝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金属质感的冰冷,“那你尝过被吃的滋味吗?”

  全场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好主意!”

  “把他做了!”

  “为死去的孩子们报仇!”

  艾莉丝站起身,指挥着几个愣头青把爱泼热粥扒得精光,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扔进了巨大的铜火锅里。热水瞬间淹没了他,惨叫声在水汽中变得模糊不清。

  “加料!”艾莉丝下令。

  有人往锅里倒进了盐、胡椒,甚至还有几瓶昂贵的红酒。很快,一股奇异的肉香弥漫开来。

  第二天,一段视频在全网疯传:一群穿着星条旗背心的人围着一口大锅,每人手里端着一碗肉汤,对着镜头大喊:“为德州干杯!为所有被吃掉的孩子干杯!”

  良看着视频,胃里一阵翻腾,他不知道,就在那沸腾的火锅旁,那个戴着面具的女人,正一边大口嚼着肉,一边看着锅里翻滚的尸体,嘴角勾起一抹只有她自己才懂的、扭曲的微笑。她完成了她的复仇。而良,还在傻乎乎地等着去兑现那个关于“生死抉择”的诺言。这场荒诞的相遇,注定要在误会和鲜血中,走向那个既悲伤又温暖的结局。

  他收拾好行囊,辞别了那群红脖子,独自一人来到了当初约定的汇合点——一座废弃的教堂钟楼。

  日子一天天过去。春天来了,东部的积雪开始融化,露出下面黑色的污泥。良每天都会爬上钟楼,看着街道上的龙国正规军像蓝色的潮水一样一点点吞噬剩余的联邦势力。他等了七天,艾莉丝没有来。他等了半个月,依然没有消息。

  良开始相信,那个在黑暗中握着他手腕的金发女孩,已经死在了爱泼热粥那座金碧辉煌的坟墓里,或者是死在了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又一个黄昏,良靠在冰冷的神像底座上睡着了。梦里,他又回到了那片焦土,看见艾莉丝变成了那只白色的肥猫,正蹲在尸体上啃食内脏。

  “良爷。”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良猛地惊醒,手按在了枪柄上。阳光透过破碎的彩绘玻璃洒进来,尘埃在光束中飞舞。逆光中,一个高挑的身影站在那里,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但那双碧绿的眼睛依然清澈,甚至比以前多了几分柔和。

  是艾莉丝。

  她瘦了,但精神很好,手里拎着一个布袋,身上还穿着那件熟悉的皮夹克。

  良愣了几秒,才确信这不是幻觉。他站起身,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艾莉丝看着良,良也看着艾莉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尴尬和酸楚。

  “你……没杀爱泼热粥?”良试探着问。

  “他已经在锅里了。”艾莉丝耸耸肩,嘴角勾起一抹笑。

  良松了口气,紧接着又紧张起来。他摸了摸胸口那个白猫挂件,深吸一口气:“那……现在呢?你还想……”

  艾莉丝突然向前一步,伸出双臂,用力抱住了良。她的身体很暖和,带着淡淡的火药味和尘土味。良僵硬了一瞬,随即紧紧回抱住她,仿佛要把这几个月的担忧和愧疚都揉进这个拥抱里。

  “算了,”艾莉丝在他耳边轻声说道,热气呵在他的脖颈上,“你和他都在为各自的国家尽忠,你不杀他,他就会杀你,我不怪你。”

  良闭上眼,感受着这份沉重而又荒谬的和解。他知道,有些仇恨在这一刻消解了,而有些羁绊,在鲜血和吃人中变得更加坚固。

  远处,似乎隐约传来了龙国装甲部队行进的轰鸣声。履带碾过地平线天边的天边,向着东部的下一道防线推进。东部的天空开始变色,那是属于胜利者的红色,正一点点覆盖这片腐朽的大陆。

  良和艾莉丝依旧拥抱着,在这个废弃的教堂里,在这新旧世界交替的轰鸣声中,仿佛周围的一切战火都与他们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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