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总说性格决定命运，但我却觉得，决定一个人最终走向何方的，往往是
性意识萌发的那一瞬间。那一刻就像河流的分岔口，大多数顺着河道奔流到了名
为「正常」的大海，而我，却因为几颗不起眼的石子，被引向了那条阴暗、蜿蜒，
却又长满奇异花朵的歧路。

　　而这条路，从我有记忆起，就已经铺好了。

　　在我出生后不久父母就南下打工，我的童年也因此在爷爷奶奶以及舅舅嫂嫂
家里度过。

　　爷爷奶奶和其他人的没什么差别，同样的宠爱和喜欢孙子。而我婶婶对我极
好，甚至比对她的亲闺女还要好。她是个典型的农村传统家庭妇女，只是在我们
这个重男轻女的小镇里，她却有些抬不起头。因为她的肚子「不争气」，接连生
了三个全是闺女。为了这事儿，她没少受婆婆的的白眼和其他人的闲话。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她特别喜欢给我洗澡，或者在午睡时哄我睡觉。而她最
喜欢的「游戏」，就是摆弄我身上那个她女儿们没有的「零件」。

　　夏日的午后，蝉鸣声噪得人心慌。婶婶侧身躺在竹席上，一边摇着蒲扇，一
边笑嘻嘻地伸手探进我的裤衩里。她并没有恶意，也不是那种变态的猥亵，更像
是一种乡野妇人对男丁的某种原始崇拜和戏谑。她喜欢把那东西捏在手里，还会
用手指轻轻地弹弄，看着它在小小的刺激下发生变化，然后发出咯咯的笑声。

　　「小东西，怕不怕痒？嗯？」

　　她总是咯咯地笑着，手指在我大腿内侧游走。那不是虐待，而是一种带着温
度的掌控。年幼的我像个布娃娃一样，被她随意摆弄，无力反抗，也不想反抗。
那种被成熟气息包裹、被当作玩物一般「调弄」的感觉，让我产生了一种极其怪
异的生理反应。

　　那是一种混杂着羞耻、恐惧，却又隐隐期待的酥麻感。就像有一颗看不见的
种子，顺着她手指的触碰，悄无声息地埋进了我的身体里。我学会了顺从，学会
了享受被女性「支配」的错觉，这成了我最初的性启蒙——被动，且充满了罪恶
的快感。

　　后来婶婶终于如愿以偿生了个儿子，我和婶婶家的关系也因为地域上的关系
渐渐疏远。但我那段被反复调弄的时光，已经彻底改变了我的身体记忆，一颗种
子悄无声息地在我身体深处发了芽。

　　到了我要上小学的时候，父母终于结束了漂泊，回到了我身边。

　　几年南下打工的积累成功让我家迁到了小县城里，只是我们一家三口只能挤
进一间位于老旧筒子楼里的单间。

　　那房间小得可怜，不到二十平米的地方，塞进了一张大床、一个衣柜和一张
吃饭用的折叠桌后，几乎就转不开身了。对于还在上小学的我来说，所谓的隐私
根本就是个奢侈的概念。即便我已经是个背着书包上学堂的男孩了，依然不得不
和父母挤在那张一米八的大床上。

　　这种零距离的接触，让家里的一切都变得毫无遮掩。

　　母亲是个典型的农村妇女，大大咧咧，在她眼里，我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
肉，还是个没长毛的小屁孩，根本不需要讲究什么「母大避儿」。每天晚上洗完
澡，或者早上起床时，她总是当着我的面毫无顾忌地换衣服。

　　我至今记得那些画面。昏黄的灯光下，她背对着我，解开背后的挂钩，那一
瞬间松弛下来的皮肤，以及被勒出的红印。那些对于成年男性来说可能毫无波澜
甚至有些乏味的画面，对于当时的我，却是一次次的心理冲击。

　　我不敢直接的盯着看，只能眯着眼睛假装睡觉，但胸口却一阵澎湃。也就是
在那时，我注意到了那件东西——文胸。

　　它像一个神奇的模具，能把母亲原本松垮的身体塑造得挺拔。它带着一种禁
忌的魔力，既是女性身体的遮羞布，又是某种成年世界的通行证。

　　也正是在那个时期，电视上开始铺天盖地地播放那个流行的内衣广告。

　　广告里那个身姿曼妙的模特，穿着紧身的塑形衣，在镜头前展示着夸张却又
极具诱惑力的Ｓ型曲线。那和母亲身上充满生活气息的内衣不同，广告里的内衣
是精致的、神秘的、高贵的。

　　每当那个广告音乐响起，我就像中了邪一样，死死盯着屏幕。

　　那时候的我，产生了一种极其错位的心理连接：母亲在狭窄房间里换衣服的
真实触感，与电视广告里那种虚幻的完美形象，在我脑海里发生了化学反应。

　　我开始对女性的内衣产生了一种近乎病态的痴迷。

　　当家里没人的时候，我会鬼使神差地打开那个散发着樟脑丸味道的衣柜。我
的手颤抖着，指尖触碰到母亲那些洗得有些发白的文胸和内裤。

　　那种丝滑的触感，蕾丝的纹路，还有那空荡荡的罩杯。

　　我常常拿着它们发呆，脑子里冒出的念头却是：如果这些东西穿在我身上，
这种被包裹、被束缚、被塑造的感觉，会是什么样？

　　这种对女性贴身衣物的过度关注，像毒草一样在阴暗的角落里疯长，彻底扭
曲了我的审美，也为我后来在互联网时代迷失在那些更加光怪陆离的影像中，埋
下了致命的伏笔。

　　上了初中后，世界对我敞开了另一扇门——也是通往深渊最快的一扇门。

　　随着家里条件的逐渐变化，父母也购置了一台台式电脑。却不知道对于一个
正处于青春躁动期、且心理早已埋下隐患的少年来说，那是一把打开潘多拉魔盒
的钥匙。

　　那个年代的互联网充满了野蛮生长的气息，弹窗广告防不胜防。在一个深夜，
父母早已睡下，我戴着耳机，颤抖着点开了那个充满了诱惑性图片的网站。

　　画面加载得很慢，一卡一顿的，但当那个赤裸的世界终于在我眼前铺展开来
时，我听到了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

　　只是按照常理，一个青春期的男生第一次看这种「小电影」，目光应该贪婪
地聚焦在女性的器官上，脑海里幻想的是自己化身为屏幕里的那个男人，去征服、
去冲刺、去宣泄过剩的荷尔蒙。

　　可我的视角却死死地钉在了视频里女性的脸上。

　　看着她因为强烈的刺激而迷离的双眼，看着她张着嘴无助地喘息，看着她原
本雪白的皮肤泛起潮红，看着她在男性的身下被迫扭动、迎合、甚至求饶……

　　对于那时候的我来说，兴奋的来源是这种极致的「代入感」。

　　不过这种欲望一直被压制着，直到我走到了人生的第一个十字路口——高考。

　　我不是那种有学习天赋小孩，在这个小县城的中学里，我像大多数平庸的文
科生一样，靠着死记硬背和一点点敏感的文思，最终换回了一张普通一本的录取
通知书。不过对于出身平凡、信奉「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父母来说，这
已经足够让他们在亲戚面前挺直腰板。

　　出于各种原因，为了远离父母和家庭，我故意报了一所离家上千公里的大城
市。

　　也就是在出发前的那个暑假，第一次拥有手机的我彻底掉进了互联网的深渊。
也就是在那时，我第一次接触到了「伪娘」和「女装子」这些词汇。看着屏幕里
那些纤细、柔弱、被丝袜和蕾丝包裹得严丝合缝的身体，我体内的那颗种子像是
在瞬间遇到了暴雨，疯狂地抽枝发芽。

　　我也开始审视自己的身体。我长得并不高大，一米七的身高在南方男孩子里
也只能算普通。由于长期沉溺于这些隐秘的幻想，我不爱运动，身体呈现出一种
近乎病态的单薄。尤其是上半身，锁骨凸出，肩膀窄小，看起来弱不禁风。然而，
或许是由于长期久坐，又或者是某种基因里恶作剧般的补偿，我的下半身却发育
得极不协调。

　　我的小腿很细，脚踝瘦削得甚至有些伶仃，可只有我知道自己的大腿却意外
地丰腴，臀部更是有着远超一般男性的挺翘和弧度。

　　这种身体构造，在后来我遇到的那个「主人」口中，得到了一句几乎摧毁我
男性自尊、却又让我灵魂颤栗的评价：「你这副身子，简直是天生的、绝顶的炮
架子。」

　　大一开学，当父母把我送到车站，看着火车缓缓启动时，我感到的不是离别
的哀伤，而是一种近乎虚脱的自由。

　　到达学校后的第一个周末，我用省吃俭用的生活费，在网上偷偷下单了人生
中第一套属于自己的「行头」：一件简单的黑色吊带裙，一双薄如蝉翼的连裤黑
丝，还有一套我幻想了无数次的蕾丝内衣。

　　那是一个室友都出去聚餐的夜晚。寝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电风扇转动的声响。
我颤抖着锁上门，拉上窗帘，在黑暗中一点点剥离掉那层名为「男生」的伪装。

　　当那冰凉、丝滑、带着束缚感的化纤面料贴上我皮肤的一瞬间，我感到了一
种前所未有的完整。我站在宿舍那面狭小的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被勾勒出
曲线的轮廓。那种被包裹的紧致感，让我想起了婶婶的手指，想起了母亲的衣柜，
想起了那个内衣广告里扭动的腰肢。

　　我笨拙地提上丝袜，感受着蕾丝边缘勒入大腿根部那微微的勒感。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张还带着稚气的、平庸的男生的脸，在精美的女性
服饰衬托下显得格外突兀，却又透着一种诡异的平衡。我没有感到恶心，反而产
生了一种近乎自虐的快感。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我不再是那个在筒子楼里窥视的少年，我成了那个被
窥视的、被物化的、随时准备着迎接某种「惩罚」或「赏赐」的客体。

　　那颗种子，终于开出了第一朵名为「迷失」的奇异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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