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弥斯。”
“嗯？”
漂泊者低低地唤了一声，语气温柔，却恰好打断了她游离的思绪。
“欢迎回来。”
爱弥斯微微一怔，随即弯起眉眼，轻声应道：“嗯，我回来了～”
语调里带着一点不自觉的俏皮，“我一直都知道，你一定会找到我的。”
她的眼睛亮得像星光，毫不掩饰地望着他，让漂泊者一时竟有些移不开视线。
“但是...”
他很快回过神来，神情变得认真了些，语气也放低了，“‘亲爱的’...这是怎么回事？”
爱弥斯像是被踩到尾巴的兔子，身体猛地一僵，红晕几乎是在一瞬间从脖颈一路烧到耳根。
她心虚地别开视线，小声含糊起来：“这个...那个..”
事到如今，要她亲口解释自己曾在清醒梦中，与“幻想里的他”相伴了漫长时光——
这件事，反而变得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爱弥斯？”
漂泊者忽然板起脸，语气严肃得过分，俨然摆出了当年教育年幼爱弥斯时的架势。
“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呢？”
“呃——！”
女孩下意识地抖了一下，像是真的被抓包似的。
可下一秒，听见他没能憋住的低笑声，她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被戏弄了。
“呜..！”
她气鼓鼓地鼓起双颊，像只炸毛的仓鼠，又羞又恼地一下一下捶着他的肩膀。
“你这人真是的！我才刚回来就欺负我！”
语气里满是控诉，却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见了怎么也压不住的笑意。
“我...会讲啦。”爱弥斯小声嘟囔着，语气有些心虚，“但是你得向我保证——那个...听完之后，不许笑话我。”
漂泊者看着她这副既认真又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保证。”
于是，爱弥斯轻轻转过身，坐到他的左侧，靠着他的肩膀。
她断断续续地讲起了那段难以启齿的梦中生活。
那些与“梦里的他”一同度过的日常，被她一件件拾起，拼凑出一幅温馨而静谧的画卷——
那是她心底最柔软的期望。
可说到夜晚的情景时，她的声音又渐渐低了下去。
那些隐秘的心思、越界的狂想，又怎么敢这样明目张胆地对当事人说出口？
漂泊者听到这里，已经隐约明白了。
他甚至能想象出她在梦中描绘过怎样的画面。
哪怕早已接受了她从“女儿、妹妹”走向“伴侣”的变化，这份坦率，仍让他一时有些措手不及。
“那个……”
他放轻了声音，“爱弥斯，是什么时候开始，对我有这种想法的？”
“……”
爱弥斯沉默了片刻，像是在鼓起最后的勇气。
“...从一开始，就是了。”
“嗯？！”
“从你把我从湖里捞起来的时候，”
她终于抬起头，声音渐渐变得坚定，“那种模糊的感情，就已经存在了。”
“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把你当作父亲……”
她顿了顿，轻声补充，“或许……也有一点吧。但更多的情感，我自己也不敢去看清。”
“我害怕承认它们，害怕有一天被你发现，我们连‘亲人’都做不成。”
她的话语不再颤抖，反而愈发清晰。
“你教会我成长，给了我勇气。”
“你是我前行的方向，是指引我的灯塔。”
“我不想因为我，让你停下脚步。”
“你本该属于天空，走你自己的路。”
她轻轻吸了口气，语气近乎呢喃。
“你就是我的世界。”
“能看到你幸福，对我来说，就已经是最大的幸福了。”
话音落下，她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般，安静了下来。
“我也一样，爱弥斯。”
漂泊者温柔的声音，轻轻落进她的耳边。
“我也一样。”
他的情感，她早已明白。
她也早已用那个吻，给出了回应。
“如果不是阴差阳错，”
他轻轻自嘲，“我大概一辈子都不会有开口的勇气。”
“你这小家伙……连梦境都不放过我。”
“我当时真的以为你——”
话没说完，他就对上了爱弥斯那副刻意装出来的无辜表情。
漂泊者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在她鼻尖轻轻刮了一下。
————
两人笑着笑着，爱弥斯的目光落在男人微微泛红的眼圈上，笑意渐渐淡去。
“我...睡了多久？”
她抬手轻轻抚上漂泊者略显消瘦的脸庞，指尖温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语气不再明朗，低低的，像是怕听见答案。
“...没有很久。”
拙劣的掩饰在她专注的目光下无所遁形。那双澄澈的眼睛静静看着他，让他再也无法敷衍。
“从我把你从隧门另一侧带回来起...已经过去二百八十七天了。”
他说得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看着她眼底浮起的惊讶与心疼，他的语调依旧轻缓，仿佛那漫长的等待不过是一段寻常时光。
“对我来说，那是一段很珍贵的日子。若不是每天守着你沉睡的模样，我或许也没有勇气直面自己的心。”
他顿了顿，目光软下来。
“更何况，我不过等了二百多天。而你...等了我二十年。与你相比，我这点时间连零头都算不上。”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碎发，动作轻缓温柔。
“重要的是——现在你就在我身边，不是吗？”
“...嗯。”
那样认真而不加掩饰的目光，几乎将他的爱意全部倾泻出来。
爱弥斯慌忙移开视线。那双眼睛里仿佛藏着星海，再多看一眼，便会溺进去，再也无法抽身。
她只觉得浑身发烫，心跳急促得几乎要撞破胸腔。是刚刚恢复的身体还不适应吗？还是...
意识有些发晕，她几乎是本能地贴了上去，再一次吻住他。

这个吻不再羞怯，带着一点野性的急切，像是要弥补那些梦里未曾真正触及的渴望。她的呼吸急促而灼热，臂弯不自觉收紧。
漂泊者的身体微微僵住，理智与本能在脑内交锋。她隐约察觉到跨坐的地方产生了某种变化，脸颊染上更深的红。
她抬起头，看见他努力压抑的神情，唇角轻轻弯起，带着一点狡黠的温柔。
“不用忍耐……也可以哦？”
她捧着他的脸，声音轻软，却认真得不像玩笑。
那最后一丝理性，毫不意外地崩坏了。
然而，就在他要有所回应之际——
一个熟悉又活力十足的声音，突然从他手腕的声痕中炸响：
“啊——睡得好饱——本布起床啦！漂泊者有吃的嘛我好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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