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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聊的童话 #1,趋光性

2026-11-21 21:06 短篇章节 658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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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农田,庄稼的叶子上密密麻麻的虫卵正在孵化,一位无名学者在田边的帐篷旁燃起一堆篝火。篝火的光与热吸引了那些从蛹中钻出的生命,它们争先恐后地扑向那光明的天堂,然后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之后粉身碎骨。

“今年的害虫实在是太多了。”学者说。

此时,那片玉米叶上最后一颗蛹中的飞蛾终于破茧而出。阔别已久的世界对它来说有几分陌生,可能是眼前风景的变换,也可能是经历了变态发育之后身体形态的转变造成的。化茧之前的记忆已不剩多少,只记得从虫卵中诞生之后就一直在重复吞噬的动作,呵,像自己这样的本能生物不记得其他的东西也无所谓吧。反正,那时候柔软又脆弱的自己除了吞噬也根本做不了什么吧,连自保也做不到。

不过,经历的变态发育之后全身都变得大不相同,口器变化意味着过去的食物已经不再能食用,多出的翅代表着自己终于拥有自保的能力,不,也许可以说是逃跑的能力。吞噬已经不再是生存的第一要义。那么我仍然是本能的生物,基因的深处也像过去一样指引我——去繁育。

小飞蛾张开粉扑扑的翅膀,微风拂过崭新的鳞粉,在漆黑的夜空下,飞向自己成千上万的同伴。你是成千上万的同伴死去又复活的个体,然后你将成为成千上万死去的同伴中的一员,最后再重生,死了又活着,这是多么伟大的繁育。这只小飞蛾要听本能(基因)的话。

可是,趋光性也是本能。

没有哪一只飞蛾可以忍受住对于光的渴望,特别是在最黑的夜晚中,即使是最渺小的光点,也代表着最香甜的花蜜。像我们这样的飞蛾爱着光。

“所以我们才要忍住那样的诱惑。”它的同伴告诉它。

“为什么?光不是很好的东西吗?趋光性不也是本能吗?那又和繁育有什么区别?”小飞蛾不解道。

“光不一定是好的东西,你知道吗?特别是那边的光尤其危险。”

说的是农田那边的光,总是跳动着,那么热烈,那么明艳,任何一只飞蛾只要看到就会失去了神智,不顾一切地扑向她。她总是变幻莫测,有时候轻笑,有时候又傲慢,有时候虚弱,有时候又宏伟,在漆黑的夜幕下她的一切变化都那么迷人。同伴也是情不自禁痴迷地讲述着。

“那不是很好吗?”小飞蛾更见不解了。

发现自己有些失态的同伴严肃起来“这只是她的伪装,只要靠近她,像我们这样的生物只会粉身碎骨!”

光也可以是火,不只是明亮,也是吞噬一切的高温,是飞蛾扑火的悲惨命运。

“像我们这样的本能生物,不管怎样最后也是粉身碎骨吧。”

“不能为了光忘记繁育的命运,繁育高于一切。至少,要在完成繁育之后才可以灭亡。”

“为什么。”

因为本能,基因。

从吞噬再到繁育,只要听从本能就好,所有的飞蛾都是这么活的,追求光是多么痛苦的事情啊,会成为异类最后也可能粉身碎骨。明明和其他人一样活着就很好了,平庸却又无忧的属于本能生物的一生。

不,小飞蛾太好奇光了,他拼命地询问每一个遇见的同伴——光是什么?

明亮的,灼目的,危险的,高温的,红色的,黄色的,活泼的,善变的,……

小飞蛾拼凑光的模样,地点锁定在农田那边。

体内的趋光性渴望超越一切,经历了不停吞噬的无聊前身,它觉得烦闷了,为什么非要和别人一样呢?它爱着光啊,就算是粉身碎骨……我不会害怕。

小飞蛾张开粉扑扑的翅膀,微风拂过崭新的鳞粉,在漆黑的夜空下,飞向自己心里的光。

光的模样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这就是光啊!小飞蛾激动地扇动翅膀转着圈。果然,好明亮,好温暖……

小飞蛾终于找到光了,它在属于它的光里慢慢窒息,失去意识,就算粉身碎骨也不怕!小飞蛾微笑着在光里死去了。

第二天一早,学者从帐篷里走出来,一边打哈欠一边收起了挂在树上的实验装置。“对于这种趋光性的害虫,就是要用黑光灯诱捕法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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