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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丽】生如夏花(一、二)

[db:作者] 2026-01-18 15:36 p站小说 955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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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三月花舍,爱丽丝大街273号。
符华逐字将手机屏幕上的地址与门牌上的地址对应。
找到了。
她熄灭手机屏幕揣进兜里,用捂热的右手替换因握伞被冻得冰冷的左手,拉下围巾,将下半张脸暴露在晚秋略显萧瑟的冷风中,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雨还在下,丝毫没有停歇的意味,秋末的雨总是是细密绵延的,她一向不喜欢这种暧昧的天气,仿佛这世上的是非黑白,都被融入了灰蒙蒙的天空。
她所负责的药物的研发项目也像在这种天气下被伞隔开而被迫静默的人,因没能找到合适的实验对象而停滞不前。随着时间推移,饶是公认耐心十足的她也不可避免的焦躁起来。
本意是不想因为取花这种琐事浪费时间,虽然无法进行人体试验,但是多做几次动物实验也能采集到数据,可她除了发表论文演讲,其他时候着实是个嘴拙的人,拗不过那位任性的病人亲属。想到严于利己的自己有一天竟也会干出工作期间离岗的事,她不禁叹惋于自己的失态。可她转念一想,与其被那个白发少女以狗皮膏药的势头粘着,钻一下制度的漏洞,似乎也不是什么不能从心理上接受的事。
符华的轻松还没持续几秒,就因门把手上挂的木牌而消失殆尽。
木牌上写着店主暂时外出,有事请电话联系,正当她犹豫该直接联系病人家属,还是拨打木牌上的联系电话,背后响起一个柔软悠长的声音。
“请问,有什么能帮您吗?”
突然被搭话,符华吓得一哆嗦,像做了什么坏事被发现了一样,她急忙回头。
下一秒,她深觉与无边月色擦肩而过。
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孩在台阶最底部,站定,出于职业习惯,符华先是注意到浅茶色发丝间,她额头上贴的退热贴,尤其还被藏在红色贝雷帽投下的阴影里,和她白皙的皮肤几乎融为一体,以至于符华甚至没有第一时间看到。
经她粗略的观察,这位的烧已经退得差不多了,女孩甚至有精力在她同样回以的注视中,用那只发丝间露出的水红色眼睛饶有兴趣的盯着自己。那头浅茶色短发从视觉上就给人一种顺滑柔软,想凑上去摸一摸的感觉,白衬衫外是深茶色针织外套,被短裙和黑丝袜包裹的腿纤细笔直,配上驼色高跟鞋。女孩拢了一下头发,嘴角微微上扬,符华一下子觉得,从这个人身上透出的美丽是淡雅又令人哀伤的,靠近她,就会有种令人忍不住放缓呼吸的奇妙气场。
看到这一身装束,符华下意识拽了拽衬衫衣摆。她本就不是很在意外表的人,这次也是,脱了白大褂就直接出来了,此刻站在如此精致的人面前,就连她也徒生相形见绌的感觉。
看来这位就是店主了。
“我来拿、花。”符华差点咬了舌头。
店主歪了歪脑袋,她才后知后觉自己说出口的话是怎样一句烂白话。
她花了几秒整理语言:“琪亚娜·卡斯兰娜的小姐托我来拿她给恋人预定的祝贺出院的花束。”
“啊——是您啊。卡斯兰娜小姐提前和我打过电话了,请进。”
她收了伞放在门口的伞架上,将左手拎的薄薄的袋子换到抱着法棍的右手,符华敏锐的看到上面印着人民医院——也就是自己工作所在的那家医院的字样。她从针织外套里掏出钥匙,开锁后推开门,馥郁的花香扑面而来。
符华深吸一口气,这其中,百合的香气最为浓郁,舒缓了她心中积郁的压力,精神也为之振奋了起来,她跟着店主的脚步踏进店里。
这家花店正如外部看到的,整体来说并不是很大,不过能在寸土寸金的爱丽丝大街有这么一个店面,多少算得上有些底蕴。符华目光所及范围内都被各式各样的鲜花填充,这些花大多已经插成束摆在架子上,还有些零散的在水桶或工作台的花泥里,此外,店主还购入了许多符华叫不上名上盆栽装饰店面,地板被擦的铮亮,一点也没有符华印象中花店的杂乱泥泞,能看出店主平日在精心维护。
“出门匆忙没来得及打扫店面,让您见笑了。”
“不,这家店很棒。”
“您喜欢真是太好了。”
一边寒暄着,店主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柜台上,从架子上拿下一个厚重的册子翻弄起来。自己那位病人的家属大概早早就订购了花,店主翻起来有些吃力。在这个空档,符华的注意力被那个薄薄的袋子吸引。
“介意我看一下吗?”
“嗯?”店主抬起头,见她指的是自己放在桌子上的体检报告,“请吧,医生小姐。”
“你怎么知道我是医生?”
“卡斯兰娜小姐曾提到过,她说您是一位优秀的医生。”
符华一边从袋子里抽出检查档案一边咋舌。自己在琪亚娜·卡斯兰娜嘴里竟然会有这么好的声誉?她可一点都不这么认为。
说是想看档案,一是能打发时间,二是出于自己职业病发作的心态,符华漫无目的的翻着。店主名为丽塔·洛丝薇瑟,比自己要年长一点,此番去医院检查是出于近两天的连续发热,诊断结果是普通的病毒性感冒引起的发热,毕竟是这种流感高发期,对于来医院挂水的人符华已经见怪不怪了。继续翻了几页,她的漫不经心在看到血常规的结果时烟消云散,符华不禁皱起眉,纤细的指在一条一条的检测数据上划过。
“……小姐,医生小姐,医生小姐——”
符华自知有个一旦沉入进某事就会完全不顾周遭的坏习惯,待丽塔叫了她三遍,符华才简单收拾了一下涣散的神志,匆匆合上丽塔的检查档案:“抱歉。”
丽塔笑了笑表示并不在意,她指着册子上的一栏:“请在这里签字。”
符华接过她递来的笔,在收货人后面工工整整签下自己的名字。
“Hua……嗯,这样就可以了,”丽塔合上那本厚厚的登记册,从柜台下抱出一束精致蓬松的淡蓝色满天星,“您可以把花拿走了,请代我恭喜卡斯兰娜小姐的恋人出院。”
符华点点头,没有过多寒暄,接过花匆匆道别离开。
丽塔的体检结果让她很是在意,虽然只是细微的数值异常,但这一直是她的研究领域,她实在是太熟悉这种病症的前期表达方式了,错不了,这位小姐恐怕……
现在赶回去应该能在化验科处理掉样本前拿到,符华往医院赶的脚步加快了几分,她能感觉到体表因紧张和些许兴奋而微微出汗。


(二)

“崩坏……病?”
伴随着疑问的语气,丽塔·洛丝薇瑟眯起眼睛。她手上没闲着,递给符华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
“是的,崩坏病。”符华仅象征性推阻了一下。
符华是个追求效率的人,同组的组员评价起她们的组长无非是认真、刻板、固守着某种执念等严肃的词汇。工作之外的时间她甚至没什么娱乐活动,即使此刻,符华自诩自己的时间也不能浪费在这种虚与委蛇的推搡上。
昨天前脚踏出花店,她就联系了化验科的同事,回到医院后,她顺利的拿到了丽塔的化验样本。经过专业检查器材的一系列精细的解析,最终她得到了自己预想中那个结论。
看到屏幕上那个瞩目的确诊结果,闪现在符华心中的第一感觉竟然是狂喜。那一瞬间她忘记了恩师的谆谆教诲、抛弃了所谓的医德,剥开无暇的白大褂,她丑陋的内心催促她直接把这个活例抓到医院按在手术台。药的研发停滞关头恰巧让自己碰上了个突破口,不得不说这是上天在眷顾自己,于是今天一下班,她就急忙带着结果赶来了三月花舍。
大概昨天自己离开时的表情算不上平和,对自己今天的到来,店主似乎并无太多惊讶,冥冥中她预感到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却还是热情的招待自己于店铺角落的雕花桌前就坐,端出早已准备好的红茶和糕点。
想到接下来自己会宣判这个女孩的命运,符华心里就腾起淡淡的不适。每一个罹患崩坏病的人最终不过就是那个结局,身为医生,她已经看惯了生离死别,但她始终做不到心如止水的对病人家属说出“节哀顺变”。迄今因崩坏病她又送走了七位病人,如果她失败了,未来这个数字还会无休止的增长下去。
——为了改变这个既定的结果,更是为了……
桌子下的手紧紧攥了攥,符华从背包里拿出一份更详细的检查报告翻给丽塔看,“白细胞偏低、淋巴细胞偏高,乍一看是病毒性感冒的症状,但是看这里,血小板数值……”
喋喋不休半天对方没有给予任何回复,符华下意识以为她在走神。性命攸关的事都能如此随意,她不禁有些生气,用指尖敲了敲桌面吸引对方注意力。
“医生小姐……”
带着丝怯意的嗫嚅响起,符华抬起头,对上丽塔一脸为难的表情。脸蛋好看的人连皱起眉都别有一番风情,惹得人心生愧意,仿佛让她不悦都能被称为一种罪孽。她随即恍然,对方就是个普通民众,发个烧都会自主去医院检查,自己一下子甩出一堆专业知识难怪对方没什么反应。嘴唇动了动,符华小声道了句抱歉。她直接翻到最后,指向结论那栏。
……确诊为:崩坏病初期。
白纸黑字,容不得半点遐想和侥幸。
丽塔看了看她,又去紧盯着那几个字,灼灼的目光仿佛要烧穿这张薄薄的纸。
“这个病在普通人中还没公开,只有少部分确诊病人和对应领域的医疗人员知道。”
“我……会怎么样?”丽塔的指尖轻轻落在胸口处,仿佛在试图隔着皮肉骨血触摸那个此刻仍在悄无声息破坏她身体组织的崩坏病。
“会死。”符华直截了当地告诉她。
对面的人僵住了,蝶翼般轻盈的眼睫无措地扇了扇。
“崩坏感染是一个阶段性的过程,感染者起初并无明显的症状表现,随着时间推移,他们的身体各部会不时感觉到剧烈的疼痛,出现高烧、吐血、昏厥等症状,体表开始出现深红色裂纹,一些人身上还会出现崩坏兽般的白色硅基质甲壳。任其发展下去,感染者最终会因抵抗不住崩坏能的侵蚀死去,或变成死士。这个过程的快慢,和每个人的崩坏能抗性有关,我见过有抗性高的病人坚持了七年,现在这个记录要刷新了,因为我面前就有个活了十年的例子,当然,也有人不到一周就……”
“听起来真可怕……”丽塔喃喃,“这种病会传染吗?”
“那要看你如何理解‘传染’这个概念了。你可以把崩坏能理解成一种放射性物质,它的改变是直接针对你的基因的,得了崩坏病的人自身也会变成一个放射源,对周围的人和物都或多或少会有影响。”
丽塔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不过你放心,既然已经发现了,我就不会放任你变成危害社会的死士。其实大多数感染者也并非自然死亡,崩坏能在改造他们身体的同时,给予他们长久的、旺盛的生命力,他们都是被击杀的。”
一些医生的白大褂里永远装着两样东西——崩坏能抑制剂、枪。当左手的抑制剂不再有用,就轮到右手的枪了。
“必要时,我会给你一个痛快。”
符华垂下眼帘。这也是不得已的,与其变成没有思维能力的死士,还是作为一个人死去更体面些。
丽塔又点点头。她端起茶壶,给本就没动的两杯红茶又添了点。
片刻的沉默令符华不由得有些焦虑,她微微向前倾身:“您是否有过暴露在放射性污染环境中的经历?”
丽塔皱着眉思索片刻:“……您还记得,十年前,隔壁街道发生过的那起‘瓦斯泄露爆炸事件’吗?”
符华点头。
那个时间她已经和父母移民英国,虽然当时她所处的地方离事发地很远,仍能感觉到轻微震感,而事件发生的第二天,报纸、街坊邻居口中,有关这起事件的消息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即使当时符华对“大人的事”还不甚了解,也很难不留意这件事。
后来自己沿着父母的脚印踏入医学领域,接触到“崩坏”这种神秘现象,翻阅档案时才发现这个事件也被收录在册。所谓的瓦斯泄露,只不过是掩人耳目的说法,事实是,当时那里发生了一起小型崩坏爆发事件。能级不高,对没有崩坏能抗性的普通人来说同样致命。
“我的家就在这里。”丽塔指了指楼上。昨天符华就发现这是个两层的小楼,想必楼上就是丽塔的家。
符华了然。
“难怪……”
距离崩坏爆发的中心很近,得上崩坏病是必然的,根据医院的追踪记录,崩坏爆发地附近的居民大多在几周到几年后确认死亡,丽塔能活这么久,已经算奇迹了。
只是这奇迹没能永远眷顾她。
觉得自己已经把一切交代的很清楚,符华松了口气,背脊贴上椅背。对面的人纹丝不动,目光涣散,嘴唇线条微微抿起,她读出了丽塔此刻的迷茫。大多数病人在得知自己命不久矣后表现出的情况无非就这么两种:歇斯底里、茫然无措,而接下来她要做的,是推她一把。
“你现在有两种选择:一是等死,二……神州有句俗语——‘尽人事,听天命’,不知洛丝薇瑟小姐可否听过。”
“有所耳闻。可是医生小姐是否想过,这‘尽人事’有时必须付出很大的代价。”
“你很缺钱吗?”符华直白地询问道。
丽塔又沉默了,她好像本就是柔和又寡言的人,符华发现,除了礼节性的招呼和必要的询问,她很少主动与自己对话,但自己抛出的疑问总能得到完美的回答。
对这样乖巧的病人,符华是抱有一丝好感的。
丽塔端起杯子,浅啜了一口杯中的红茶,顺带掩盖住一声幽幽的叹息:“靠着花店的生意,生活倒算不上拮据,但要说病,是万万得不起的。”
符华的心跳快了一拍。
“那么我这里有个机会。”
符华小心的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推到丽塔面前。
“这是……”她舔了舔因激动而干燥颤抖的嘴唇,“试药的合同。我和我的团队正在研发能中和崩坏能的药,但我现在缺一位……”
试验品、试药人、协助者……很多个称呼在符华舌尖滚来滚去,她仔细斟酌片刻,最终选择留白,对着丽塔轻轻耸了下肩。
丽塔拿起文件端详着,沉思过程中,素白的指无规则的轻轻敲打着文件夹背面,她好像无意打开,最后一动没动的把文件放回桌上:“如果这个药成功研发,崩坏病就不再是绝症了对吗?”
“……它的造价非常高昂。”提及这一点,符华的表情带上无奈。
身为医生,她当然希望所有病人都能得到救治,现实是,即使这个药真的研发出来,很多病人也会因负担不起高额的费用而无法得到救治,某种角度来说,它的存在救不了很多人,尤其是像丽塔这种“普通人”。
“你当然可以拒绝,但是……我希望你能考虑一下,因为……”
“好啊。”
符华的瞳孔猛的收缩了一下,心脏突然直直地沉下去,后背却爬上丝丝冷意。
说着,丽塔从围裙口袋里掏出圆珠笔,她直接翻到尾页,“啪嗒”一声摁出笔尖,落在签名处。
“等、等等!”符华猛地探出手攥住她的手腕。
她的动作之大打翻了面前的茶杯,杯子倾倒在托盘上,发出清脆到甚至有些刺耳的声音,满满一杯红茶尽数泼洒向桌面,两人无暇顾及,任凭红茶嫩黄色的碎花桌布上迅速晕出一大片渍痕。
“为什么?”
丽塔满脸的疑惑,而符华在丽塔的瞳孔中看到了一个狼狈的、动摇的自己。
“你冷静点……”符华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对她和盘托出,“这个药还处在研发阶段,有太多太多不可控因素,我不保证无任何副作用,也不能保证能救你的命,换句话说,你并不是试药,而是在参加一个实验。”
丽塔面露惊讶:“这听起来可不太人道,而且触犯法律。”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她的另一只手收拢成拳,指甲嵌入掌心,“我可以接受一切后果,但我有必须成功的理由。”
或许她的表情太过执拗,丽塔看她的眼神不再像刚才那么坦然,她低下头。符华看到丽塔的视线落在自己紧握她手腕的手上,就如同切实被这束锐利的目光刺痛,符华猛地抽回手,但她看到丽塔原本白皙的手腕已经被攥出淡红色的痕迹。
她心生愧意,语气不由得温和下来,多了些劝慰的成分:“所以你明白吗?不需要这么快作出决定,这是件大事,最好和亲人商量一下……”
“十二岁的时候,在这个世上就已经没有任何一位能替我做决定的人了。”圆珠笔在丽塔指尖平滑地转了一圈,她露出一个牵强的笑容。
“对不起,唐突了……再考虑一下吧。”她再一次恳求道。
丽塔没有回应她的请求,而是颇有些事不关己的露出玩味的表情:“您很有趣呢。”
迎着她的眼神,符华突然有些烦躁。她本能觉得这个女孩看穿了自己,她的小心思、她的动摇,被完全剖开晒在对方面前,不仅是这样,病人对生命的无谓让她的医德又开始隐隐作祟,她只得摆出一副正经姿态:“在对科研成果的追求之前,我首先是一名医生。”
稍稍冷静下来,周遭温和的花香就突然在她的嗅觉中放大了几十倍,令她有种窒息感。符华起身,抓过背包和椅背上的外套,抬手止住丽塔跟着一起站起的动作:“突然被告知死讯的人或多或少都会有自暴自弃的念头,我只是希望你在做这个决定之前,不要把自己的生命看的太过轻盈。”
丽塔沉默不语,符华猜测可能一气之下也说中了她的心事。
“最后恳请您认真考虑一下吧,告辞。”
丽塔礼节性的跟着她来到店门口,把她送出去后,丽塔依旧没从门口离开。符华能感觉得到她的视线一直追逐着她落荒而逃的脚步,被那双水红色的眼睛盯着,心中的负罪感仿佛化作真实的尖刺扎进她的脊背。
直到走的够远,她才回头眺望了一下。
丽塔还在不在门口不得而知,符华突然发现这家花店的门面颇有些可怜兮兮的味道。两侧都是比它更大更华丽的店铺,在这条寸土寸金的街道,这家店就一粒偶然被风带进岩缝的种子,倔强的开出了一朵花。
丽塔的父母早就去世了,那这么多年,一直是她自己经营着这家花店吗?
如果不是受人之托,符华可能一辈子都与花店这种地方无缘。世界好大,又好小,她在因各种事焦头烂额的时候,离医院不远的一家小花店里,丽塔可能会坐在刚才自己坐过的那张藤椅上,耐心插好一束花。这样两个原本人生毫无交叉点的人,简单粗暴就形成了交集,这种微妙的、命运般梦幻的感觉,促使她直到时间为整个天空涂上比今日乌云更深的黑,才恋恋不舍的收回视线。



第二天,天放晴了,雨水冲洗过的秋日天空蓝的深邃耀眼。
符华上班时刻意路过三月门口。昨晚回家后她始终惴惴不安,她迫切想知道丽塔的选择,但两种结果都令她害怕,在道德与理性反复折磨下,她一夜未眠。
马路对面,丽塔正在接收一批货,大概是她心仪的花,一片姹紫嫣红中,她的笑容令今日的阳光黯然失色。
更是令她不禁驻足停留了片刻。
符华看着她签好收货单,向送货的司机深深鞠躬,转身回花店时,她视线刚好和自己的狠狠撞在一起。顿时,两人的脸上都挂满愕然,符华先反映了过来,她拔腿想跑,被紧随其后回过神的丽塔叫住。
“医生小姐!请等一下!”
看到丽塔急急追了几步,大有一鼓作气横穿马路的架势,为了对方的安全着想,符华只得局促的僵在原地。昨天的最后两人颇有点闹了矛盾的感觉,说实话她现在有点不知该如何面对丽塔。
见她一时不打算走了,丽塔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一转头急急忙忙进了店里,没多久,她怀抱着文件夹和一小束花符华叫不上名字的花出来了。
丽塔环顾四周。起先符华并不知道她在观察什么,她正打算向天桥方向走,只见女孩确认安全后飞速跑到路中间的隔离带前,在符华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提起裙摆翻了过去。她也明白自己在干一件坏事,翻越隔离带时丽塔微微吐着舌头,动作却灵巧的像鹿,卷携着秋日独有的清爽的风,在她眼前站定。
“太危险了!”符华忍不住斥责丽塔。
“我早就想试一次了。”
丽塔还没从刚才的兴奋劲中缓过来,她的呼吸有些沉重,双颊泛着健康的红色,整个人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她简单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茶色短发,递出档案袋:“这个给您。”
符华叹了口气,接过翻到最后,丽塔·洛丝薇瑟这个名字以花体英文公整流畅的签在同意人一览。她还是签了,而且从笔迹来看,符华意识到她没有犹豫,喉咙没来由的哽了一下。
接下来丽塔做的事更让她手足无措起来,她抱着那束花,庄重不苟的、深深的对着自己鞠躬行礼:“感谢您给了我一个活下去的可能性。”
“不……!”她急忙将她扶起来,丽塔站直身子后,将怀里那束花捧到自己面前。
“这个是香雪兰,花语是纯真。”丽塔用飘忽绵软的声音说道。
“请恕我不能接受……”她以近似哀叹的声音回答。
愧疚感像一个巨大的漩涡将她慢慢吞噬。她不敢去想自己给了她希望最后又只能告诉她无能为力时她脸上的绝望,即便有实验对象,她也不能保证一定能成功,倘若她知晓了其中藏了自己多少小心思时会怎么想,她是真心为这个女孩谋求生机吗?她不过是一个打着善意名号的自私的人罢了。
丽塔对这些背后的泥淖一无所知,女孩毫无保留的向她倾泻善意,就像抓住了求生的稻草一样,全然信任她是那个可以拯救自己的人。
“请别在意,”丽塔会错了意,反而体贴的替她解除顾虑,“不过是一点昨天剩下的废料,原本应该直接丢弃的,如果能装点您的办公室,也算是物尽其用。”
废料……吗?符华端详着那束花,笔挺的叶子簇拥着花朵,而开得正盛的香雪兰花瓣上滚动着晶莹的水珠,在丽塔手中散发出一股潮湿却清新的香气。
“我猜您或许被职业道德束缚住了,您大可不必多虑,站在我的角度考虑,并不是我在帮您试药,而是您在帮我活下去。”
仿佛眼前的迷雾被拨开,思维瞬间清晰了。她终于有勇气去直视丽塔的脸。
“所以您不必背负愧疚感。”丽塔再次示意她接过花束。
符华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花束入手后,清晨的凉意传递过来:“……我明白了。我尊重你的决定,但你仍然保留随时退出的选项——惧怕死亡并不可耻洛丝薇瑟小姐。”
“丽塔。”
丽塔后退一步,拉开与符华间的距离。
“什么?”
“请叫我丽塔吧。”
符华反倒松了口气,这次她主动伸出手:“那么作为交换,你也不要对我说敬语了。”
丽塔笑了。女孩的手蜻蜓点水般在自己掌心贴了一下,松松握住。
“这可能有点难,但我会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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