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邪恶魔女修正计划·校园篇

爱丽丝讨厌阳光。

每当午休时分，学生们三三两两聚在操场或天台，欢声笑语像针一样刺进她的耳朵。她缩在楼梯间的阴影里，啃着从便利店买来的干瘪面包，黑色的长发垂落，遮住她的表情。

——好吵。

——好想让他们闭嘴。

她攥紧了面包袋，指节发白。如果是以前的她，只需要一个诅咒，就能让那些笑声变成痛苦的呻吟。她甚至能想象出他们捂着肚子跪倒在地的样子——光是这个念头，就让她胸口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感。

（……不行。）

拘束魔法立刻察觉到她的恶意，电流般的刺痛从脊椎窜上来，她闷哼一声，额头抵在膝盖上，咬紧牙关忍耐。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对别人的痛苦感到愉悦？

——这就是魔女的本性吗？

她恨这样的自己。

"爱丽丝酱！原来你在这里！"

熟悉的声音从楼梯上方传来，爱丽丝猛地抬头，看到小桃抱着便当盒，气喘吁吁地跑下来。

"……你怎么找到我的？" 爱丽丝下意识往阴影里缩了缩。

"因为警报响了呀！" 小桃蹲在她面前，歪着头看她，"爱丽丝酱又在想不好的事情了？"

"……没有。"

"骗人。" 小桃伸手拨开她的刘海，直视她的眼睛，"你的眼神，和那天在战场上一样。"

爱丽丝别过脸。

小桃叹了口气，把便当盒塞进她手里："给，我做的。"

爱丽丝盯着便当——粉色的饭盒里装着捏成兔子形状的饭团、炸虾、玉子烧，甚至还有一颗小小的草莓。

"……我不需要。"

"不行！你每天都只吃面包，会营养不良的！" 小桃鼓起脸，强硬地把筷子塞进她手里，"吃！"

爱丽丝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玉子烧。

——甜的。

她愣住了。

"好吃吗？" 小桃期待地问。

"……嗯。"

小桃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太好了！"

爱丽丝僵住了。

——为什么？为什么她可以这么自然地触碰自己？

——明明自己刚刚还在想象伤害别人……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胸口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感。

"喂，听说她是那个邪恶魔女？"

"真的假的？好恶心……"

"离她远点，说不定会诅咒我们……"

流言在学校里蔓延。爱丽丝低着头快步穿过走廊，耳边充斥着窃窃私语。她习惯了——不如说，这样的敌意反而让她感到一丝安心。

——这样就好。

——反正她本来就是邪恶的。

然而，事情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料。

午休时，她被三个女生堵在了厕所隔间。

"喂，魔女。" 为首的女生扯住她的头发，强迫她抬头，"听说你会诅咒人？来啊，诅咒我试试？"

爱丽丝咬紧嘴唇，没有反抗——不是因为她不能，而是因为……

（……好想。）

（好想看到她们痛苦的样子。）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体内的魔力被封印，但那股扭曲的欲望却愈发强烈。

"怎么？不敢了？" 女生讥笑着，用力推了她一把，"果然是骗子！"

爱丽丝撞在墙上，刘海散乱，遮住了她的表情。

——不行。

——如果在这里屈服，就真的……

"你们在干什么？！"

厕所门被猛地推开，小桃站在门口，脸色罕见地阴沉。

"星、星野同学……" 女生们立刻松手，慌张地后退。

小桃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爱丽丝的手腕："没事吧？"

爱丽丝低着头，没有说话。

小桃转向那几个女生，声音冰冷："欺负同学很有趣吗？"

"不、不是的！我们只是……"

"滚。"

女生们脸色苍白地逃走了。

厕所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小桃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抱住爱丽丝："……笨蛋，为什么不反抗？"

爱丽丝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后微微发抖："……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如果反抗，我可能会……伤害她们。" 爱丽丝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而我……会享受那种感觉。"

小桃愣住了。

爱丽丝闭上眼睛，等待她的厌恶或恐惧——然而，下一秒，小桃却更用力地抱紧了她。

"……傻瓜。" 小桃的声音有些哽咽，"你明明在忍耐，不是吗？"

爱丽丝睁大眼睛。

"你宁愿被欺负，也不愿意伤害别人……这还不够吗？" 小桃捧起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爱丽丝酱，你不是邪恶的。"

爱丽丝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不是……邪恶的？

——可是……

"走吧。" 小桃牵起她的手，"我们回教室。"

爱丽丝任由她拉着，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

——为什么？

——为什么她可以这样毫无保留地相信她？

那天晚上，爱丽丝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血色的月光下，脚下是无数痛苦呻吟的人。她笑着，享受着他们的哀嚎——直到小桃出现在她面前，眼中带着泪水。

"……爱丽丝酱，这不是你真正想要的，对吧？"

她惊醒了。

窗外，月光洒落，小桃在隔壁床上睡得正香。

爱丽丝蜷缩起来，抱紧自己的膝盖。

——她到底……想要什么？

——是放纵魔女的本能，享受他人的痛苦？

——还是……接受小桃的温柔，成为不一样的人？

她不知道答案。

但当她看向小桃时，胸口涌起的，不再是扭曲的快感——而是一种更加温暖、更加陌生的感情。

——她不想让小桃哭。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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