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章：cotton field 时间好像给按了快进的按钮似的；他感觉好像上一秒还在和至清拼死拼活的赶时间到教室，而下一个瞬间，下课铃就已经响了。他甚至都感到有些意犹未竟──尽管只有三节课，但这已经让他学到不少了。刚进来的时候，他还只是个一无所知的小白；而现在，他虽然不敢说是完全弄懂了，但心里确实踏实多了。 “如何？今天感觉有没有收获？ “很不错，我感觉从中学到了不少，但同时明白了自己很多的不足。我还真是想不到居然有一天我会听数学课听入迷了呢。 〝哈哈，谢谢夸奖。慢慢学，以后你也会有这一天的。〟校长愉悦的拍了拍他的肩头。 〝倒也是，大家都是从零开始的，也没谁生来就会教书。〟 〝这样想就对了。〟校长用赞许的眼光看着他： 〝我们不怕小白，怕的是那些太容易知难而退的人。能有这种心态很好。〟 〝确实如此。〟 南北一下子就振奋了起来，这话对他而言很是受用。 之后他们又寒暄了一会儿，直到太阳姗姗的落下山。 〝那么，我就期待着你明天的优异表现了。〟临别前，校长用饱含含期待的眼神看着他，弄得他都有些不自在。他紧张的搓了搓，踱了几步，最后僵硬地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嗯，很好。有这个自信是好事情。〟校长欣慰地说道。突然，他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说道：〝明天放学后不如来我家吃吧？一方面算是欢迎会，一方面也算是延续了之前的传统──至清以前上完她第一节课后，我们就整了个庆功会；你这回也应该一样。你看怎么样？〟 〝可以，我觉得不错。话说至清怎么想？你明天有空嘛？〟 〝那我肯定是要去的，好不容易来了个后辈，我这个老学姐不到场那怎么说的过去。〟 话音刚落，他们三人就轻松的地笑了起来；而此时已经放学了有一段时间了，暮光不仅照在暮秋宁静的校园里，也罩在他们三个人的身上，拖出一条条长影。 〝行，那明天下午再见。我们先回寝啦！〟至清看了看手表说道。 〝那就这样说定了。路上小心！〟校长在他们身后挥手道别，一直到他们的背影完全消失在暮光里。 “呼……”南北突然将轮椅停住，气喘吁吁的擦了擦汗。 〝怎么了？出什么问题了吗？〟至清看到他这样，急忙走了过来。 〝感觉算是逃过了一劫，真没想到他平时没心没肺，上起课来这么严肃。〟 〝他这算是对新人的‘特别关照’吗？还真是好心啊。〟至清笑着说道。〝倒也辛苦你了，撑了这么久。〟 〝那不能这么说，单论这堂课我还是学到了不少的。更何况课堂纪律本身就得遵守。〟 〝那倒也是。〟至清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他的说法。 〝话说关于明天的讲课，我其实还是没啥信心。当然，校长一直在那边鼓励我，我确实很受鼓舞。但让我一个初出茅庐的菜鸟打头阵，这未免也太大胆了些吧……〟南北说着说着就开始絮叨了起来。至清听着这近似牢骚一般的言语，微微皱了皱眉，但还是耐心的听了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安静下来。至清不禁暗暗松了口气。她微微张开嘴，想说些什么；不过最后还是以沉默告终。而原本还在叽叽喳喳的南北见此情形，虽然还有些搞不清状况，但也明白了；因此也干脆默不作声。他们就在这种颇有些尴尬的气氛中走向了被暮色笼罩着的小屋。 十八章：前夜

厨房里灯火通明，时不时的响起热汤煮沸时所发出的咕噜声。至清轻声哼着歌，慢慢搅动着汤勺；她一边搅着，一边拿起放在手边的一本食谱细细翻阅，依照里面的指示撒着调料。搅动时汤勺时不时地碰到锅壁，厨房间顿时响起了一阵阵如银铃般的叮咛声。 南北擦了根火柴丢进沉寂的壁炉，原本有些冷寂的屋子顿时变得温暖了起来。他把轮椅调了个头推到靠椅旁边，又撑着轮椅勉力站起；一番折腾后，他总算成功的是躺在了靠椅上面。他舒适的靠着，听着木炭燃烧的噼啪声，借着壁炉的火光愉快地看着今天自己所记下的笔记。 随着‘砰’的一声，一股白雾从厨房的缝隙中飘了出来。随着股令人垂帘三尺的香味，至清一脸欣喜地端着碗热气腾腾的汤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照着食谱做的紫菜蛋花汤，来尝尝味道如何吧！〟 〝哎好，来了。〟 话虽是这么说，然而南北却是连挪都不带挪一下的。他起了起身，作出一副好像要起来的姿态；然后又重新躺了回去，拿着本不知道从哪里拿的教纲津津有味的看着。 〝嗨呀，真是的。〟至清小声嘀咕了句，接着又去厨房里拿了几盘蒸好的菜，自己一个人吃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南北才伸了个懒腰从靠椅上站了起来，慢悠悠的摇着轮椅向餐桌推去。一方面是至清说了一会了，再不过去未免有些过分；另一方面则是他的肚子此时已经饿得咕咕响了──不过此时的情况跟他想的很不同：只有一个空碗孤零零地待在餐桌上，而那些菜肴早已不见踪影。而至清此时正轻松地哼着小曲，在厨房里刷着碗。 〝很抱歉我来迟了，我想晚饭时间还没过吧？〟他急忙问道。 〝没呢，我怕菜凉了就先放厨房了。你赶紧端进去吃吧，我看现在也不早了。〟 〝行，谢谢了。〟他欠了欠身，便端着饭菜放到餐桌上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南北才伸了个懒腰从靠椅上站了起来，慢悠悠的摇着轮椅向餐桌推去。一方面是至清说了一会了，再不过去未免有些过分；另一方面则是他的肚子此时已经饿得咕咕响了──不过此时的情况跟他想的很不同：只有一个空碗孤零零地待在餐桌上，而那些菜肴早已不见踪影。而至清此时正轻松地哼着小曲，在厨房里刷着碗。 〝很抱歉我来迟了，我想晚饭时间还没过吧？〟他急忙问道。 〝没呢，我怕菜凉了就把它放厨房的铁盒里保温了，现在也不早了，你赶紧端过去吃了吧，估计你的肚子都饿得嘟嘟响了。〟 〝行，谢谢了。〟他欠了欠身，便端起铁盒走到餐桌前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他中午因为长途跋涉本身吃的就不多，回来的又有些迟了，看书的时候没啥感觉，但到了现在那种空腹感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弄得他很难受。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至清洗完了碗，悄声无息地坐到了南北的面前，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弄得他很是疑惑。 〝慢点吃呀，反正又不急。〟至清趴在桌子上，柔声说到。 〝吃好了还得去看教纲呢，不吃快点今天晚上指不定就得通宵了。〟他夹了片菜到碗里，津津有味地吃着。 〝不管怎么说，还是得好好吃饭呀。〟她有些担心的看着南北说到。 〝谢谢关心，不过话说有什么事情吗？我看刚刚你好像一直都在这边。你明天没课吗？〟 〝没什么啊，就是弄好了突然想来看看。〟 〝那你随意，不过这样莫名觉得有点怪怪的感觉。〟他有些无奈地说到。 〝这样吗？〟至清站起身，拍了拍衣服。〝那我先走了，你等下吃完来我房间一趟，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说一下。〟 〝嗯。〟他含糊的应了句。于是至清就摆了摆手，轻巧的向楼梯间走去，很快的就消失在了阴影之中。 现在客厅又安静了下来，只有碗筷碰撞和炉火中木枝燃烧的噼啪声时不时的在空荡的大厅里响起。南北突然感到有些寂寞了，他放下筷子舀了口汤，刚刚还吃的津津有味的饭菜到了现在却味同嚼蜡。〝或许应该留留她的，不然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无聊。〟他嘟囔着，颇有些后悔。〝没办法，只能等下吃好了上去去找她了。〟他叹了口气，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十九章：前夜（下） 〝应该就是这儿了。〟南北心想着，敲了敲门。但里面却迟迟没有人应答，于是他便推开门走了进去；他环顾四周，炉火正缓缓地飘着火红色的光。墙壁有些陈旧，几块白漆脱落了，露出了灰色的内墙。房间的右侧放了个白色的书架，上面摆着一部部装订的旧书。他扫了扫，最上面一排放的是济兹、雪莱、骚塞、库柏、柯勒律治的诗集，拜伦的《海盗》（但是拜伦别的诗都没有），以及一些维多利亚时代的诗人作品。另外下面也有不少，但他看不太清具体的书名；书架上又摆放了一盆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绿草，已经长得有三寸多长，它像藤曼似的垂了下来，绿色的叶子隐隐地将一些书盖着。正中央是张破旧但又整洁的书桌，上面分类明确的堆着一摞摞的教纲，课本和待批改的作业本，彰显着它使用者的严谨与认真；旁边又放了张不大的行军床，上面很随便地铺了层被子。整个房间虽然不大，但却充满了生活气息。 桌上还放了杯热茶，散发着腾腾的蒸汽；〝或许她刚出去不久。〟南北心想着找了把椅子坐下，又从书架上拿了本书静静地看着，等待着她的归来。 过了一会儿，房门缓缓地打开了，至清擦了把汗，气喘吁吁地走了进来。“累死了…………嗯?!”看到南北的那一瞬间，她的表情瞬间从惊讶变成了惊喜。 〝你来了呀，我本来还以为你还要一会儿才上来的。〟 〝我刚吃完饭就上来了，不过没看到你过来就先从书架上借了本书看看。〟他一边低头看书，一边说道。 〝没事没事，你对这些诗集感兴趣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这边什么都不缺，就是缺乏能讨论这些的人。〟至清一脸怜爱的看着书架上的众多书籍，轻轻抚着它们，如同抚着自己的心爱之物一样；〝所以说，以后你如果想看的话随时都可以来这边拿，也不用特意跟我讲。〟〝好。〟他将头从诗集里面抬起来，〝那我以后空闲的时候就有事情干了。〟〝那挺好。〟至清找到自己的椅子坐下。〝先抛开这个不谈，我们先来谈谈我之前想跟你说的问题吧。〟 南北点了点头把诗集收了起来，从怀中掏出本笔记本和一只笔，做出一副迫不及待记录要点的样子；然而至清却摆了摆手，示意他把东西放下。 在他疑惑的眼光中，至清说道: 〝并不是说什么东西都是要记下来的，有些时候可能反而会适得其反。〟 〝适得其反？〟 〝是的，不管是谁，注意力总是有限的。〟至清笑着说道。〝你上课的时候光记笔记，真正要听的东西反而听不到多少了。〟 〝那我记下来，回去再看不就好了？〟 〝上课就能搞定的为什么要拖到课后呢？而且我现在问你今天课上的内容，你觉得你能答出来吗？〟 〝……不能。〟 〝那这不就说明问题所在了吗？来，把本子拿过来。〟 〝这边这么搞效率会更高……看仔细了，这样讲会让他们更好理解……〟至清把笔记本拿过来，一边悉心跟他讲解着，一边不断地在本子上写着重点；很快的，原本还有些空余的笔记本就变得无隙可乘了。她时不时还从书上抽些要点来考南北，答错了便在他的脑门上轻轻的弹一下。 〝自己都弄不好，还怎么教学生呢？再去背！〟至清皱起了眉头，微微有些生气的说道。 〝好好好……〟南北一边嘴上应付着，一边却又一次拿起了书本认真的看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将书合上递给了至清； 〝抽吧，这次我想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 〝这么快？让我有些意外呢。〟至清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半信半疑的接过了课本。 〝那么我要开始咯？〟 〝来吧。〟他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 〝还不错，比我想的要好上不少。〟至清一边清理着桌面，一边说道。〝即使你在经验上可能会差一些，但这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我还是很欣赏的。〟 〝谢谢夸奖，不过话说你刚刚说的那个形容词是……是什么来着？〟这句突如其来的俗语把他弄得很是摸不着头脑。 〝就是说一个人喜欢问问题问到他自己听懂为止啦。〟她颇有些好奇地看着南北；〝这句俗语挺泛用的吧？没想到之前见多识广的你居然不知道。〟 〝可能是我一时忘了吧。〟他尬笑着掩饰此刻内心的慌张。至清凑近过来，认真地看了看他。〝不会真的发现了什么吧？〟他在心中忐忑着；这个疏忽可不算小，倘若她稍稍较真一些，只怕今天他的身份就得败露了。 〝想不到你这么快就承认了，还真是意外呢。〟至清凑近过来看了看他，然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今天就先讲到这里，回去再回顾一下就差不多了。回去早点休息吧。〟 〝那么明天见咯，你也好好休息。〟看到至清点了点头后，他慢慢地退了出去，顺手掩上了门。 一回到房间他立刻关上门，缓缓地滑到了地板上。 〝总算没事了。〟他舒了口气，如果自己的身份暴露的话，恐怕会被立刻逮捕然后被遣返回国吧。他很清楚，不管是哪一个中国人绝对不可能对这这种情况无动于衷，他们就算不报给边防部队也不会给自己好脸色看，在这种情况下，想必过不了就会被自动驱逐出去吧。 他突然颇有些庆幸。不知道何时，他对这个小村庄突然产生了些归属感。放在初来时，他觉得它残破而又落后，恨不得早日脱离这片苦海。可是到了现在，倘若有一天他不得不离开的话，他想他也会舍不得的。 他边想着边搞完了洗漱，他抖了抖被子，准备躺进被窝里面好好的睡一觉。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起身向外走去。 他走到了至清的房门口，掩着的门缝中微微透着点光。他轻轻的推开门，想要跟她道一声晚安。 他走了进去，此时书桌的灯还亮着，至清仍坐在桌旁，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些什么。〝真是勤奋呢。〟他在心里感慨着。他慢慢的走近；窗门没有全关，寒风从窗缝里漏进来，吹的他瑟瑟发抖。他伸出手，想拍拍她的肩──他的动作突然停止了。 至清此时正安睡着，她的头歪向一边，睫毛微微颤抖着，如一对蝴蝶一般。她均匀的呼吸着，眼神很安详，嘴角微微笑着，应该是做了个好梦。她手里的笔洛往一旁，头枕在笔记本上面，应该是复习教纲的时候实在挺不住，不知不觉间就睡过去了。 南北突然对她感到些愧疚:要不是他昨晚在那边翻来覆去打扰到至清休息，她现在也不至于这么累。 寒风还在呼呼的吹着，南北环顾四周，从衣架上解了件大衣，轻轻的披在至清身上。她好像也感觉到了这突如其来的温暖；她转了转头，安心的嘟噜了几声，然后又沉沉睡去了。 他静静地看着这场景。虽然只是些小事，但这却让他的心更加安定了。他的嘴角不禁也浮上了抹笑容。 〝晚安，严老师。〟 他走出来，慢慢地合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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