胴体

淫虐之神且大音希声且大象无形
祂传话不以神的威严，却以力的狰狞
祂说：看罢！你的所爱，你的至亲
她死了。死法离奇残忍，不必多言顾
她也许替你死了。那末，你就拿那铁锯
拿那木锤、拿那血森森的图仪来行
自然，这女人的尸骨会败坏、归于恶土
你先拿那锯子：神为你将计画设定
先来将这尸骨摆平、将累赘的五支切了
再来将这胴体掏空、刖为肉作的船
以要打通的胸腹盆腔作这肉船的栏舱
以要剥尽的脊皮髮丝作这肉船的伣蓬
以要斩断的股臂膝肘作这肉船的楫桨
以要拔净的牙齿筋脉作这肉船的轴钉
后面你有更苦难的工作，但庆幸罢：
这唯一的体力活，亦是唯一观尸骨全貌
你要加足激情，好教我指挥不费劲
我恍惚、懵懂，却眼如铳弹、心如明镜：
其一是不照着神的话行是有辱死身的
其二是不照着神的话行是自寻死径的
对尸骨的描述无许强求：它不引凶色情
也不引悲惨、纯粹或神气的大膻腥
我说：行为胜过嘴唇、行为落在锯上
淫虐之神附和：对！行为更能震古烁今
我举了锯来：锯的质量看似万千斤
举到顶上何其轻盈，飞到肉上何其沈深
锋利、强壮：没有溅沫，没有糙伤
淫虐之神吹口哨：好样的，不像患重病
你像吃透了恶意的繁星，要呕了
要顺着滋孽的双手和伸招的武器呕了
好罢！我没有判决谁是否有良义的权柄
你甭见我是神；你照你预料里去行
我昂颙：淫虐之神呐！你且驱使我；
可准我推翻我先前的论断，毕竟这行为
我不追着遗臭流芳去。这並非大不敬
行为远远弱乎对话，产婆术的对话
为着我之后的做工能欣喜、愉爽些
再递神的启示罢。缓解我焦灼难耐的心
淫虐之神响应道：你的祷告异端得很
但届到我了，我就宽容我倒错的职能
你刖这女人的尸骨、利用不净的胴体
做体力的工：锯子砍不到你的指腕
缘了你做工也做梦；你的奋斗也不松懈
啊啊，你截毕了这四肢和秀丽的头了！
真是栩栩如生，若这胴体当船的雏形
也就有船的潜质。还有脊架、各样骨骼
古龙的形态：颈椎、胸椎、腰椎
脑干的要利索拔除，尾端要擦拭文净
啊啊，正是如此。你在掏这溢流的内脏
又下手轻柔，不伤害船的柱子和大梁
内脏的重点皆如王水泼洒、蒸腾
你脚边有装茵陈的木盆，将内脏都掷进
还要刮平空腔的壁垣，腔的腻子有了
就是你的所爱死前呛吸的所有骯髒
我介错道：感谢你的提醒，我险些忘记
这眼前尸骨的真身。她的胴体真似
一条卡戎的船、载我最后作哭泣的艇
我刺破了她的膈膜，辛臭就浓烈地奔播
我将这辛臭涂沫，船又要去承载谁？
淫虐之神细语：喊了号子来、喊号子来
这刖成的船是针对好尸骨的工艺
这刖成的船是针对坏尸骨的戾气
我手上的活也快了结，我就随祂呼吸：
我要打通的胸腹盆腔作这肉船的栏舱
我要剥尽的脊皮髮丝作这肉船的伣蓬
我要斩断的股臂膝肘作这肉船的楫桨
我要拔净的牙齿筋脉作这肉船的轴钉
啊啊，来潜于冥冥，来潜于冥冥
肉船：我浓于血的恋爱，我的仰仗
你泛空罢。我只要见你于油汪汪的洋
远去、远去，我只要见你自由地远去
祂赐予我成信徒的机遇，而我尚未
屈臣于祂的神通。你来到你的炼狱
在此之前，你勉励远去、远去罢
我将你的尸骨刖成船，我将为你
射出白浊的海河以掩盖卑劣的洞穴
你空荡荡，可不负甚么行李远去——
藉着並非认同劳动号子的号子里我来行
刖船的差事、揽罪的脉搏伏地连营
这第头一件工就在胴体的激变上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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