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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爷,我要听睡前故事!”
“睡、睡前故事?呃嗯,那好吧,小宝想听什么故事?是《伊阿宋与金羊毛》还是《天津的双眼皮脸俊传说》?”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王爷爷,我要听童话故事。”
“童话故事啊,我想想...据说在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有一座圣星河魔法伪娘学院...”
轻手轻脚地拉上不算厚重的防盗门,伴随锁芯发出的咔哒声,王雨慢慢呼出一口气。
邻居托他照顾的小孩子已经在房间中睡熟,要一个从没接触过孩子的单身汉哄孩子睡觉,果然还是太难为人了。
踩着被重重脏污裹得发黑的水泥砂浆楼梯走到一层,单元楼外是熟悉而清凉的空气。看见他走出楼门,天空沉默着偏过脸,自由不羁挽着落叶飘行的风也顿住脚步,打量了这个老人一眼,又唯恐避之不及般带着它采摘的浪漫匆匆远去。
夏初,天不会黑得太晚。在繁星也赶来围观自己这具行动缓慢的身体前,王雨决定绕着附近曾受化工污染的浊水河边走一走。
“从小到大都没听过童话的孩子,并不少见吧。”
足力健留下的脚印从无人看管的开放式老旧小区开始,一路延伸到河边蚊虫猖獗的观景小亭。
“听说童话的意义对孩子和成人有所不同,含在孩子嘴里就是一颗奇幻又温柔的糖。含在成人嘴里,却成为了文字调制的精神麻醉剂,”
王雨在河畔的粉石砖路上放空大脑地漫步,他不知自己算不算得上有文化,高中毕业后找了份文职工作,就这么在办公室里一直坐到退休,安稳、重复、和谐。四十年后的年轻人再看向他这一代人时,眼神往往会带着些羡慕或惋惜。可他们在羡慕什么?高中毕业就能找到份一生稳定的工作么?王雨不愿想清这个问题的答案,只知道他看向如今许多年纪不到二十岁的孩子时,眼中也常会淌出发自内心的羡慕。
他的头发已经稀疏了,灰白参半,即使精心打理仍遮不住头顶隐约透出的光亮。脸上布满时光刻下的沟壑,眼纹如扇子般展开,两颊略微凹陷,脸皮松松垮垮地扯着五官。他的嘴唇早失了年轻时的红润饱满,王雨将此归因于自己斟酌词句时抿一下嘴的习惯——他把自己的嘴唇抿得又薄又干。
他也清楚,没有什么坏习惯能带来这样的影响,他只是老了。
总穿在身上的浅灰色衬衫已经洗得发白,与深色西裤相搭是他在办公室中被培养出来的固执。然而多年伏案工作带给他的影响远不止这些,脊柱l整片后背变得微微佝偻,身材虽同年少时一般清瘦,却再看不出少年灵动,倒像被岁月压弯的芦苇,一阵大风就能摧折。
“没有听过童话的孩子们,他们的童话,是怎样的呢?”
王雨在河畔小亭的红漆木椅上坐下,一千余米的路程,他已经走得有些累了。侧头看向河水,月光下,微微泛浊的河依然残酷地倒映出他的脸。他盯着自己的倒影看了会儿,叹息一声,回过头,从口袋里拿出一只透明壳已经微微泛黄的智能手机。
“他们的童话啊,是他们最向往的传说。远在天边,却一辈子不知虚实的无源传闻。”
熟练地打开手机VPN,登上X,推荐页上瞬间刷新出许多面容清秀、穿着大胆可爱、身材纤细而玉润的男孩子。
王雨的目光从屏幕上扫过,随着一次次刷新,因渴望而诞生的羡慕、与时光同为透明色的无奈与一丝微弱的不甘心轮番渗透了他的眼神。
如果当初对心中的喜欢更坚定一点的话,如果当初自己没那么勇敢,只有恰好足够留在他身边的勇气的话...
明明我也可以...和他们一样...
左手不知不觉间攥紧,修剪平整的指甲扣进掌心。手背上蜿蜒的青筋在松弛的皮肤下仍微微突起,粗大指节的更末端,常年翻文件留下的泛黄老茧摩擦着手心皮肤。
不再年轻...
不再可爱...
拒绝掉那份算不上虚伪的爱之后,喜欢的情感四十年来都没在心中再生过一丝涟漪。
“王雨先生?”
旁人的呼唤瞬间将他从回忆中抻出,王雨将几乎瞬间熄屏的手机揣回衬衫口袋,熟练地挂起一副沉稳证据的皱眉表情。
说话的人穿着一身极夸张的深紫色法袍,兜帽遮住上半张脸,古怪神秘。在王雨的印象里,这种打扮似乎被叫做服装角色扮演,而对方扮演的角色大概是西方传说里的宫廷魔法师?
“请您不要惊讶,我们的见面与谈话不会被外人知道。”穿着法袍的男青年听声音约莫三十岁年纪,他说着,递来一张写着几行字的羊皮纸,羊皮纸上,隐约有一轮荧绿色的圆形法阵缓缓转动,“突然拜访实在冒昧,请您见谅。我此程来,是想与您做一个交易...”
“您想要弥补十五岁时的遗憾吗?”
角色服装...法阵...十五岁...
王雨向他轻轻摆摆手:“就算回去,那里也没有人需要我了。”
“当然有,王雨先生,您的好同学张澄鑫就在那里等您。”男青年将羊皮纸送得更近了些,“还是说,您甘愿余生继续拖着这具衰老丑陋、小病不断的虚弱身体,只能看着年轻靓丽的别人做到你想做到的事,就这么永远后悔下去?”
“......”
最开始,只是想要尽快远离这个人而假装相信他的话,无论魔法是否真的存在、是否真的有机会面对那个让自己后悔的选择,这些都不重要。王雨本是这样想的。直到那张绘上魔法符文的羊皮纸真正呈现在自己面前时,他终于捕捉到了自己的心声。
“抱歉,邻居托我照顾孩子,我得先走了。”
“您无需急着做决定,王雨先生,二十四小时后,我还会在这里等您。”
青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王雨没再回头,他打开手机,开始向大模型提问小孩子会感兴趣的童话——毕竟现实发生的事算不得童话,而那个关于圣星河伪娘学院的故事也被他及时掐断了。从哪方面讲,在小宝睡醒后,他都要补偿给他一个故事。
没有任何值得犹豫的理由,无论代价如何,他已经做出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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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五年,西南,云玉镇。
在这里,没人会教一个男孩子“要把初吻留给喜欢的人”,王雨耳濡目染的,更多是“男人可以野一点,早点经历是好事。”因此王雨听说并深深认同这句话时,已经是在十几年后的大城市了。
直到他再回想起当初听到的这些话,心里忍不住自嘲:“虽说要野,却也不能这么野。虽说要早点经历,却也不该是11岁就经历的。”
七岁读小学,十二岁小学毕业。毕业前年,王雨家里待他最温柔细致的母亲消失了。半年之后,一个毫无征兆的傍晚,父亲将他按在床上,他说“毕竟爹是个品行端正的男人”。一个品行端正的男人,在当地举行民俗仪式时颇有威望,因此老婆失踪后不能去嫖娼。可是人难免有欲望,家里虽没了女人,至少还有个孩子。
王雨的初夜,是在父亲的怀抱中度过的。
此后他看过许多篇色情文章,联想自己的第一次,并没有像故事里的男女那样,高潮过后依偎在身后人的怀里安心睡去。反倒是父亲比他先一步睡着。中年男人粗壮的阳具即使不再充血也依然插在他的后穴中,王雨只能感受着自己的身体像一扇漏风的门,他不敢动,连因惊慌而缩紧后穴的本能也强压下去,就这样直到天亮。
王雨睁开眼,少年时住处的气味毫不留情地抹去了几十年来他给这段回忆打上的滤镜。那些他为镇痛而篡改的情感,绝望地溶化在粗暴涌入鼻腔的香烛烟熏味里。木制梳妆镜、母亲缝的花被、红色贝雷帽与连衣裙、带独立卫生间的成套房,他又回到了这间被父亲锁住阳光的屋子。
梳妆镜里的少年穿着宽松的运动服,衣角随灌进屋里的风轻摆,他垂着眸,双手交叠,白皙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蜷紧。少女般的脸颊白净透亮,睫毛纤长而细密,双眼中烁着内敛柔润的浅光。碎发遮在额前,却遮不住少年身上的青涩与疏离,重回十五岁,他仍是这段燥热的初秋里与一切格格不入的静谧。
身上这件12块买来的面口袋运动服,会在五六年后成为中小学生的统一校服。现今的校园里,同学们穿的校服都还是仿海军样式的水手服。因此,他与张澄鑫在运动服还没流行起来的年代里像是两个异类。张澄鑫日常穿运动服的理由很朴素,只是为了宽松舒服。若是只为了舒服,王雨也愿意一辈子穿这么自由的制服。可他心里偏偏还有放不下的东西,因此至少今天,他必须换一件衣服,一件特殊的衣服。
1984年,一部90分钟的时装电影在中国大陆上映。大城市的漂亮姑娘们比赛斩裙,鲜艳的裙衫穿在身上,十分青春漂亮。若论其中最明亮的颜色,便是正红。王雨家也有一件正红,藏在衣柜里,距离他第一次和它见面,已经过去了四十四年。
这件无袖的红色连衣裙,是母亲失踪前买的。母亲在东北长大,性格刚柔并济,可身材却很娇小。四年前的一个酷热下午,她抱着这条新买的裙子回来,的确良的面料在她手中微微发光。热烈而不刺眼的正红上身,母亲身上的明艳与朝气扑卷而来。那一刻,王雨看到,她将整个夏天的炽热都穿在了身上。
于是1983年的陶星儿穿着红裙走入公园,1985年的王雨穿着红裙漫步街道。
四十年前,一场将他与世界隔开的秋雨中,他邂逅了张澄鑫。作为转校生的张澄鑫举着伞看了一会儿站在门市店屋檐下的王雨,无袖连衣裙遮不住的大片雪白肌肤暴露在冷空气中,肩也因为冷风微微颤抖。张澄鑫只是说:“小雨同学,没带伞吗?需要我送你回家么?”
“澄鑫同学,这件事可不可以当作没看到...我求求你...”
“嗯?我认识的漂亮女人可有很多,你底子好,要是想学,我叫个姐姐来教你化妆。”
王雨又一次穿上那件红裙子,再将买来搭配的红色贝雷帽戴在头上。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唇齿轻启,努力练习着说出一句话。
四十年前的第一次人生里,他听张澄鑫的建议努力念书逃离了父亲身边,离开云玉镇,远走东方,一路北上。那时他想不到,他也逃离了他这辈子唯一会喜欢的人。
“澄鑫同学...”
他正在做出自己预想中的口型,发出预想中的声音,可压抑不住的欣喜却总是扯起嘴角破坏这不算太正式的氛围。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你不考虑我说的话了?走得远远的,你爹一定不能去找你。你要走,这两年就离我远点。”
说完第一句,张澄鑫有些脸红,避开王雨灼热的视线,话题转向未来。
“不去了,我要在你身边。”王雨主动牵起张澄鑫的手,“上海,天津,北京,台湾,还有你说的,你的老家重庆,那里一定都很有意思,但是没有你,澄鑫同学。”
“我算什么值得你这么选...”
清瘦少年罕见地扭捏嗫喏着,山顶狂风掀动着他系在腰间的运动服,松松垮垮的衬衫在风里鼓起,仿佛钻进了一个透明的存在,从背后拥抱着他。平常锐利清凛的目光瑟缩在碎发后,王雨分不清,那是柔软,是不知所措还是慌乱。
“这些可不是情话哟。”
向前数四十年,这些城市他都去过。只不过有时是独身一人,有时是和同事一起。街上穿鲜艳裙子的女生越来越多,年轻情侣们挽着彼此的手从百货大楼走到万达广场。他总觉得自己身边缺了什么,或是在一个遥远的地方,有一个人身边同样缺了什么。
“那是什么?”
王雨和张澄鑫坐在半山腰的树林里,远处是镇子在祭植节举行民俗仪式时要走过的山路,暴力的山顶风中裹着草木的清香,令人窒息的凉爽融化后,漏出山林呼吸的气味。青涩是温柔潮湿的,张澄鑫的手抓紧了些,他感觉得到。
“是大实话,如果就这么离开你,我一定会后悔吧。”长发在风中分出细细的一缕,不断扫过王雨脸颊,“只是这么假想,就已经后悔了。”
思念与喜悦生长成表达,在王雨越描越黑之前,微凉的唇瓣便轻轻堵住了他未尽的言语。
“说什么呢?听不懂,打个啵呗。”
午后两点,吊扇在屋顶懒散旋转,切割着浮尘的光柱。厨房飘来的油烟味凝固住空气,推开玻璃门走入饭店,王雨被那股特殊的油味熏得有些发晕。
“一碗红烧肉面。”张澄鑫递出饭票。柜台后的服务员接过去,头也没抬:“现金,三角五分。”
又付过现金的张澄鑫回过头,在校服下面藏着裙子的王雨已经缩进角落里的卡座。现在不是饭点,因此这家红旗食堂内远没有上午刚开门时热闹。屋子里除了服务员只有一位大爷,桌面上一盘红油耳片,一盘凉拌折耳根都还没动几筷,不时咂么一口从自家带来的散酒。
他跟到卡座边时候,王雨正盯着木桌侧边一道裂隙发呆,里面似乎是上午在这吃饭的人落进去的饭粒和烟灰。
“国营饭店,你之前没来过?”
王雨摇了摇头,他父亲是镇子上祭祀活动的得力干将,因此平常往来的朋友,也多是本土民俗相关的家户。平常过日子,没什么喜事也舍不得下馆子。自从母亲失踪后,家中氛围变成一潭死水,平常都是王雨下厨做饭,下馆子的事更是不敢想。
陶瓷面碗口大底小,边沿破开个小口。红烧肉面上桌,顿时蒸腾起猪油腥香,肥瘦相间的五花堆在面上,四周点缀着葱花,张澄鑫将海碗向他推近三寸,二人间又生出一股奇怪的谦让:“你吃呀。”
王雨挑起一筷子面,纤薄嘴唇避开裂瓷缺口,缓缓将那口面吸进嘴里。
面是手擀面,口感筋道,香味朴实。轻轻阖齿咬断面条,感受着口中争先滑动的细面研磨成泥,王雨这才想起,现在恐怕连那种手摇式的压面机都还没流行起来。
“吃得这么斯文...”
张澄鑫晃悠着腿,膝盖在桌下轻轻顶了顶王雨。正打算做进一步动作,却感觉右手被一片温暖柔软包裹,随后被轻轻地向桌对面一拉。察觉发生了什么的张澄鑫有些惊讶,平日从不主动的小雨同学竟然从桌下悄悄牵住了自己的手!不过他仔细回想,似乎从前些天王雨向他告白开始,他就成了更被动的那个。
不和谐的脚步声从身后由远及近,张澄鑫对王雨轻声道:“服务员来了,不想被人发现按流氓罪处置的话就松手哦。”
桌下柔软的触感没有离开,反而握得更紧了。
“小同志,粒粒皆辛苦懂不懂,你们这个面怎么没动几口就不吃啦?”
服务员大姨提着苍蝇拍走过,似乎只是顺嘴一提。她腕上的镯子蒙着一层油污,注意力全用来盯住店里的小飞虫,完全没看到他们桌子下的秘密。
“我喝口汤。”
嘴唇抿上碗边,红油与葱花顺着口感微稠密的面汤冲入口腔,带来一股老派而让人难舍难离的荤香。
“表兄弟?”
星华照相馆内,错落有致的背景板彼此堆叠,室内墙壁上挂满了不同人的结婚照与名人相片。
摄影师仔细打量着眼前两个身穿运动服的少年,无论怎么看都看不出有血缘关系的模样。
“我随妈,重庆的!”张澄鑫挥了挥手,忽然指向一旁天安门的背景板,他看着王雨,“这个怎么样?”
天安门...
和同事一起去北京出差时,王雨倒是抽空去过一次。一个人远远看着天安门,心中激动引起的微弱涟漪一旦消退,孤独感便随之开始涨潮。
“要是我们有机会去看看真天安门就好了。”
“到北京!”摄影师被张澄鑫的举动带跑了注意力,没再追问二人的关系。他听了王雨的话,走过去将天安门背景板搬过来,“你们这个年纪,将来不是想去哪就去哪?北京是一定要去的,不止天安门,还有故宫,你刘大哥我年轻时候...”
刚才的话,既是为了转移话题,也是王雨的真心话。他从不是会因收到天降的礼物而瞻前顾后的人,真正让他担忧的问题,是这一次的自己能和张澄鑫走到哪一步。
“表弟头往左偏点!对...表哥手搭弟弟肩膀,你们是革命接班人,革命兄弟要有亲情!”
再回过神来,王雨的手不知不觉间已经搭上张澄鑫的肩膀。不知有意无意,摄影师提醒后,张澄鑫向他身边挤得更近了些。王雨搭肩的手悬空一寸,虚虚拢住对方肩头,他感到自己的指尖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天安门前,两个朝气蓬勃的运动服少年正勾肩搭背,温暖的亲情化作笑容洋溢在二人脸上,他们是未来的光。
“唉,这张照片真是再假不过了...”
取照片那天,王雨对着虚假的背景、革命友谊与兄弟情评价道。
“但是,也再真不过了吧。”张澄鑫侧倚在路边的老树上,目光没离开他,“照片没法记录,却能证明的,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真。”
张澄鑫是邪教信徒,这件事实王雨很清楚。
凶德有五,中德为首。何谓中德?中德也者,有以自好也而吡其所不为者也。
中德教,既斥责不合理的封建教条,又以自身为中德,不断打压影响着周围的人,这正是四十年前王雨决心离开张澄鑫身边的原因。
“嚓嚓嚓...”
空心菜放上木砧板,从老茎与嫩梢间下刀,择去黄叶,再清洗干净。引火烧灶,取一块猪油在锅里化开,王雨掐下两节干辣椒扔进去,望着腾起油烟的铁锅,思绪飘远。
21世纪后,随着见到越来越多人,听过越来越多凄美悲哀的爱情故事,王雨开始偶尔会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那些只读过没有善终的爱情故事的人们,因为自身不曾经历过,所以始终无法从心底相信一见钟情的存在,不知晓,更遑论描述这种感受。可他偏偏明白。1985年被秋雨冷透的街道上,举着伞和他同走在雨幕里的少年第一次让他感受到了,作为女孩子的合理性被人承认的感觉。
然而伴随幸运的往往是不幸,在看清张澄鑫的本质后,王雨只有说服自己接受这个现实——张澄鑫从根本上与他身边的每一双眼睛并无不同。他的父亲、邻居、云玉镇的民俗信仰、祭植节的传说也与中德教没有差别。
偏执之心,吡其所不为者也。
张澄鑫终究不过是一味麻药,他曾向往舔舐的、向往沉醉其中却痛苦着割舍的麻药。如今,他有第二次机会来试这支恋恋难忘的药了。
弹子门锁清脆的咔哒声从入户门的方向传来,父亲挺着肩膀走进家时,王雨正把烧好的饭与炒空心菜端上桌。
同每日的餐桌一样,父亲从进门到坐下都没说过一句话,只是沉默地盯着王雨。直到筷子夹起空心菜梗送入口中,这个中年男性才低沉地开口。
“空心菜没焯水?”
按母亲的习惯,空心菜洗净后应先下锅焯水三十秒。不过母亲做菜风格独特,偶尔还会加些小土豆和野茄子和空心菜一起做,称为自研西南地三鲜。父亲这么问,当然是有他的目的。他厌恶母亲,又期望生活中有一个与她一模一样的人烧饭做菜,于是那些已定型的食欲和性欲便找向了新的目标。
“没有。”
王雨手上的动作没停下,他不会在这时放下筷子呆愣愣地看着父亲,等待对方的下一步反应。只是夹上一筷子菜,连同辣椒蒜末一起铺在碗里的掺粮饭上。
“你最近好像很开心。”
父亲仍看着王雨。听见这话的王雨抬起头来与他对视了一眼,嘴里轻轻嘟囔了声“没有”,又低下头安静地扒着饭。
唯独这一眼,让父亲更加确认了,王雨眼中有种熟悉的感觉。
那曾是他媳妇看向他时眼中流露出过的东西,可能是爱,他不确定,但是这份柔软的情感一定不是流向他的。
“晚上来我房间,别等我去找你。”
没焯过水的炒空心菜口味更酸涩,口感却更爽脆。中年男人用舌尖轻轻将一段菜梗顶到后槽牙之间,咬断、咀嚼、磨碎。
穿过铁丝上挂晾成帷幕的劳动布工作服,共用走廊上堆满了各家住户的日常用品。洗衣机、锅碗瓢盆、几户共用的灶台将筒子楼本就狭窄的走廊占得更加拥挤逼仄。王雨随着张澄鑫一路深入走廊,路上常会有赤裸上身的男性与在水房打水洗衣的女性与他们擦肩而过,偶尔有人与张澄鑫打过招呼,他也礼貌地回应两句。不过这些人看向王雨的眼神,大多还是带着些奇怪的。
“这里就是我家啦。”张澄鑫撩开花床单做的“门帘”,将王雨请进了自己家里。“我好像没和你说过吧,我父亲是农机厂的技术员,他被安排过来支援生产,我们一家也就都跟着过来了。”
张澄鑫的房间里,最显眼的便是一张木圆桌。圆桌上有一块扁扁的圆形玻璃,玻璃下,正压着一张被裁剪成圆形,已经有些褪色的重庆地图。
“澄鑫同学,你之前答应我的...”
“啊啊,小雨同学,对了,我带你来这里的原因。”张澄鑫愣了一下,他轻抚过王雨微微红肿起来的半边脸颊,克制不住地将视线飘向王雨手臂上的淤伤。
“我不能解决你的痛苦,你的痛苦只能由你自己解决。”目睹着王雨将手臂整个缩回运动服袖子里,张澄鑫有些犹豫地吐出后半句,“但是我可以让你感受不到痛苦,如果你愿意相信中德大神,愿意每日在这里听从祂的指引。”
“没事吧,反正我也不打算回去那个房子了。”王雨垂下眼睑,身上的伤口至今还在隐隐作痛。自从前些天高兴与欣喜的情绪被父亲捕捉到后,这个恶毒的男性就开始变本加厉地折磨自己。在此之前,也只是让自己在做饭和处理他性欲时暗里模仿一点母亲的样子。但是最近这段时间,他好像将母亲消失与自那之后家庭的不幸与邻居的流言都发泄在自己的身上,粗糙的手掌一下一下扇肿脸庞,掐捏四肢,留下朵朵淤青,花期长久得让人死心。
“总感觉小雨同学你描述得,就像是你母亲消失时那样的不辞而别。”
“不一样的,我不会明白我母亲,也绝不会成为她。”
张澄鑫的房间中,供奉着一尊神像。神像前,几支香正徐徐燃烧,飘烟逸散在空气中,整个房间都雾蒙蒙的。这场景王雨很熟悉,在他以前住的成套房里,也有一尊燃香供奉的神龛,唯一不同的,不过父亲拜的是本地山神而已。
王雨专注地盯着中德大神的神像,它一动不动地与他对视着。他听见身后张澄鑫离开房间的脚步声,远处还有邻居咳嗽交谈的嘈杂声在楼里回荡。直到某一刻,周围突然安静下来,似乎整栋筒子楼里的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放下了手机的家务活,每一条水管都忽然冻结,洗衣机停止工作、燃烧的灶火瞬间熄灭,锅中热油也不再嚣张地噼啪作响。
而后,时隔几十天,王雨再一次听见了当初在小镇祭典上听见的声音。
雄浑、沉稳、毋庸置疑,带着令人听到便急切地想要信任祂所说的一切以换取安心感的威严,祂说:
“王雨,你就是个天生活该被男人肏的骚穴伪娘婊子。”
筒子楼的走廊间,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纤细身影摇摇晃晃地走着。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在哪,只是听凭心里的声音牵引。大脑变得轻盈而纯净,仿佛脑壳所保护的东西在长出翅膀,逐渐失去将它拴住的重量,轻轻变成一团飘向空中的棉花糖。棉花糖在阳光下渐渐融化,粉色软弹的物质散发出廉价的甜腻诱惑,浸泡在融化的那部分自己中。耳边始终在回响的,只有不久前祂与他说过的话。
“显而易见,你是个伪娘,你喜欢穿女装,穿上红色裙子走上街头,享受别人向你投来异样眼光时的刺激和羞耻感。”
“但是我没有...”
“更为显眼的,是你对那些女人的嫉妒。你渴望穿她们身上那样漂亮的裙子,你看向她们的眼神里有藏不住的渴望。”
“鲜艳的指甲油、塑造线条的高跟鞋、垂背及腰的长发。你想像她们那样打扮得美丽,吸引更多人喜欢,想像她们那样在男人胯下婉转承欢。”
“不不,这简直就是危言耸听!”
“你的身体柔软光滑,根本就不是一个男人的身体。尤其是你胯下的那根小鸡巴,短小可怜、只能软软地流出前列腺液,连射精的资格都不配有的泄欲玩具,内心也最喜欢被男人操了。”
“才不是...”
“而那些真正的男人,散发着真正雄性气息的身体呢?从事劳作锻炼出的饱满肌肉,粗长坚挺的雄性鸡巴,绝不是你下面那根雌肉茎比得上了。只有在亲眼目睹雄性鸡巴勃起,被那些阳具拍在脸上,你的淫骚婊子身体才会诚实地发情,伪娘奶头勾引着别人来蹂躏它,双腿会情不自禁地发软,瘫倒在男人怀里。对你来说,这就是最大的安心感来源。”
再向上一层,就是高层住户晾衣服的阳台。然而在这里,王雨却停下了脚步。耳畔的声音催促着他动起身体,打开身旁的一扇破旧铁门。
门才拉开,对流风便将一阵浓郁的雄臭与陈年精子味迎面吹来。门内站着五六个赤裸上身,只穿着四角内裤的青年壮汉。他们各坐在一个小马扎上,围坐在一起打着牌。听到门拉响的声音,其中一人回过头,看见门外穿着红色裙子的身影时一瞬恍然,嘴里叼的经济烟掉在地上。
“因此,对你而言,那些具有雄性魅力的真正男性,每一个都是能随意支配你的主人。那些粗大的鸡巴就是最好的证明。你想要把它含进嘴里,只是想象被它进度身体的样子就舒服得快要射出来。因为你知道,那是你这个,仅靠一个小鸡巴就想伪装成雄性的雌堕婊子所能得到的最高的荣耀——被雄性使用,成为一个完美的肉便器。”
那是一具极具诱惑的雌香肉体,曼妙蜂腰的轮廓在连衣裙的修饰下愈发纤细,仿佛轻轻一握就能扭断般脆弱。红裙下的双腿笔直颀长,羊脂般洁白的皮肤透出唯属于少女的鲜嫩。向上看去,扁平的胸口上方,露出光滑圆润、几乎反光的香肩与脖子下深深凹陷出蝶翼般弧度的锁骨。眼眉刻意挑逗般修成拱形,双眼中似有些未消的空洞和迷茫,脸上却早已挂起了痴媚笑意。
“这就是大神说的那个免费婊子?”
“呀!”
其中一个壮汉站起身,攥住王雨的手腕,一把将他拉进门。然而只是这短暂的接触,身体被更强大力量掌控的快感却驱动着王雨不受控制地发出声雌鸣。
“但是,唯有一个人的例外。你当然明白,这个人就是你的父亲。他胆小、懦弱,甚至不敢离开他依赖的老家去寻找失踪的爱人,整年躲在三十平米的成套房房间里,锁住照到你身上的阳光,这个软弱的男人不是雄性,甚至连雌性也不配。他只是一只蠢贱的畜生、不配有任何人和个尊严的东西,根本就不能和你那些雄性主人相提并论。”
“对、对吗?哦对的对的...”
“是的,因此你明白了你的任务,你人生的终极追求。你要用你美丽香艳的肉体取悦男人,取悦他们的大鸡巴,为他们献上你的骚穴。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抚平你那颗渴求献媚的心,才能满足你羞耻的、随意被人玩弄的欲望。所以,现在就去吧,王雨,你现在需要……”
“把衣服脱了。”另一位雄壮男性抬起手,手掌穿过连衣裙侧边的空隙,摸向更深处。
粗糙的指腹摩过王雨胸口两颗娇嫩的红樱,激得他不断颤抖着双腿,努力维持着站姿将肩上的连衣裙吊带脱下。藏在运动服下多年未遭日晒的雪白身躯暴露在男人们的视线中,王雨的头依旧晕乎乎地,却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五六道炽热的视线从上至下一丝丝一寸寸地舔舐。
坐在最靠近门口位置的男人把裤子脱到脚踝,雄性的味道顿时将王雨勾得向他靠近两步。男人向下拉了拉内裤,露出二十余厘米,粗长壮硕的一柱擎天,他向王雨勾了勾四根手指:“过来,婊子,先给老子口一发。”
心中的犹疑只出现了一瞬便蒸发散去,王雨凑上前,谄媚地伸长舌头,将自己的小口穴展示给面前的雄性看。随后啊呜一声从龟头开始吞下这根粗长阳具,努力将它裹入口腔,甚至塞进喉咙。
身体被半推半就地强迫着性爱的感觉,原来是这样...不,这样还远算不上性爱,只是在单方面侍奉肉棒罢了...
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被中德大神的诱导声吞没之前,王雨哀伤地阖眼。他终于还是在这个瞬间,从某种角度明白了他母亲的一点点。
舌尖不断挑弄,在男人的马眼周围打圈。享受着王雨口交侍奉的雄性咧开嘴笑笑,拍了拍王雨的头:“还是个挺上道的雌畜婊子!这婊子的嘴你们必须都得试试,太舒服了。”
十一岁那年一别,王雨再听到关于母亲的消息,已经三十余岁。
他顺着当年细微的线索,联想了许多种可能性,终于在朋友的帮助下追查到了中原某处坐落在深山中的小村子。
随着口交进行,王雨两颊渐渐缩紧,雄性肉棒前端已经分泌出些先走汁,随着他吞吐肉棒的频率越来越快,一股更为浓烈的味道开始蔓延在他的口腔。
据那座小村子里的老人说,村里的单身朱老汉二十多年前买来一个女人。女人性格刚烈泼辣,朱老汉和他家里人就把她捆起来驯。
有拿棍子打的,有不给吃喝的,平日里全家在她一个身上泄欲,也有一边骂一边劝的招,按村里人的说法,当时买了女人的家户,只要想让女人听话,这几招只是开头。
那女人捱了三年,逐渐开始帮着做些家务,被朱家人上了也不抵抗。最后趁着别人看她看得松,找了个机会把自己弄死了。
口中的男性阳具硬如钢铁,王雨听到身前男人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起来,于是更加卖力地嗦弄着棒身,从龟头上滑动着舌头。
母亲在十一岁那年被人贩子卖到了几千公里外。她已经生育,年龄也不算黄金婚龄,卖了760元。
再过几天,是母亲是一周年忌日。
澎湃的暖精从肉棒中喷涌射出,黏糊糊地,挂满了王雨的口穴。肉棒射精之后微微疲软、能感觉到变小了些,面前的雄性发出一声舒服满足的长叹。
傍晚六点,老王推开家门,回到这间住了近七年的小成套房。神龛前的香火已经燃尽,家里没开窗,传递向神明的祈愿们变成了尸体,飘荡在客厅中,或是在时间的打磨下麻木地躺在地板上。
他刚从传统文化协会那边跑回来。今年的祭植节已经结束,下次再办民俗活动,是秋收大集。在此之前,他只要每天和其他同行泡在一起,偶尔出面帮邻里乡亲做点小仪式就能安安稳稳地活着。
王雨不回家至今已有小半个月,他懒得去想,更懒得去找。
一个老婆跟人跑了的男人,本身就是失败的。能容下老王的地方也只有他身边从小一起长大的旧识,这是他在故土得天独厚的优势。不过也正因如此,再被直到儿子也跑了也没什么了,老王倒希望这个不见踪迹的儿子最好死在某个地方。如果是那个跟别人跑了的女人来接他走,他也早有预料——那最好他们一起死在外面。不过再转念一想,老王也觉得这个想法不现实,脱下外衣,走到厨房拧开了水龙头。
日子越来越无趣。
自来水顺着老王鼓起青筋的手冲下,就在这时,他听见了敲门声。
“笃、笃、笃...”
声音缓慢而有规律。老王顺手关上水龙头,身体却没动,思考了会儿来客的身份,也没得出个结论来。倒是那敲门声一直持续着。
“别敲了,来了!”他向门外喊了声,走过去旋开弹子门锁。铁皮门向外推开,他的儿子王雨正穿着那件红色连衣裙站在门外。老王嘴唇颤了颤,眉毛下压,正打算说些什么,却看见门外视线盲区的地方走出几个身高比他高出一头,体格结实健壮的青年男性。这群人从大门鱼贯而入,王雨则走在最后,顺手带上了房门。
老王忽然觉得这间平日他嫌空旷的房子变得有些拥挤,湿热的空气让他嗓子眼里的话瑟缩着躲回凉爽的身体里,他那穿着女装的儿子走到他面前,咔哒咔哒的声音在地板上响起,老王这才注意到,儿子穿着一双高跟鞋,脚趾上涂着不知哪里弄来的蔻丹,按照现在大城市的说法,好像叫指甲油。
“父亲。”
老王忽然有一股冲动,想要扬起手给儿子一巴掌,或者做些什么让他清醒过来。
他的确变了,变得更有女人味了。可是现在的他,变成了一个与他妈妈完全不像的,一个陌生的女人。
然而就在他的微微抬起手臂的瞬间,身旁几名陌生男性便快速将他双手反剪到背后,以跪伏的姿态按在地板上。
“为什么那天要说出你毕竟也是个男人这样的话?!”
老王的脸贴在冰凉的地面上,他眼前的七厘米高跟鞋忽然腾空而起。他抬头向上看去,原来王雨已经被他身后一个高他许多的男性腾空抱起。不知何时,这些闯入他家里的陌生男性都脱了裤子,硬邦邦的粗壮阴茎挺立在下体,或是垂直贴着腹肌。
下一刻,一阵剧痛从他脸上传来,仿佛面颊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穿一般。那尖锐的硬物似乎不满足于只是扎向他的脸,还泄愤般左右不停碾动着。老王忍着剧痛微微转过眼珠,是那涂着红色指甲油的玉润足趾踏着高跟鞋踩在他脸上,一次次地反复踩下去,整个右半边脸颊从腮到牙齿都被踩得持续传来剧痛。
“不过多亏了您那次性侵,才让人家开始逐渐认清自己喜欢被男人当成玩具的内心呢...♡”
王雨用手轻轻抚过自己包裹在连衣裙中的肉臀,这十几天来,不知经过了什么锻炼,他那两瓣臀肉越发丰满挺翘,虽然不及成年女性,去也能在衣裙后方撑起一片淫荡曲线。而他此时正双手抓住自己的后臀,轻轻将连衣裙向上一拉,那连带着前方蜷曲雌茎的整片下体顿时暴露在老王眼中。连开口制止也来不及,那个将王雨抱起来的男性便向上一挺腰,整个粗壮硕大的肉棍在几乎没有润滑的情况下就瞬间被白花花的肉臀后穴吞没!
“齁呜♡!一下子全插进来了...哈♡...主人好大♡、好猛♡...”
阳具在王雨的后穴中不断前后抽送着,伴随着王雨的阵阵放浪淫啼,不断从视觉和听觉上刺激着地板上的老王。当初那种怀抱着乖儿子的感觉在记忆中被唤起,隔着裤子,老王感受到自己的阴茎只能无助地抵着地面。
“不对,你这样不对……”
老王呆呆地网上上方两人私密交合处,话说到一半却只迎来又一轮高跟鞋的踩踏。
“咕♡...哈啊♡....快点♡...还在看嘛,人渣...”
与之前不同,这次的力度中,仿佛没了那刻意宣泄怒火的恨意,倒像是淫乐时因为快感痉挛而颤抖抻直的双腿顺带踹了他两脚。
“咳哈...齁♡被主人掐、咳、掐住脖子惹♡,呜呜♡...快要不能呼吸惹♡...看到没有,废物老爹,这才是对雌性玩具该用的...咿呀!♡”
视线从二人交合处的侧面穿过,王雨高仰着头,白皙的脖子此刻正被男人的手紧紧握住,一滴清澈的涎水从他嘴角流出,顺着下巴淌向锁骨,倒影在老王的瞳孔中。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老王还没从王雨的言语刺激里反应过来,却听上面传来一阵激烈高亢的淫叫。
“哦齁♡~请您快射进来♡...把人家的后穴全部♡、全部灌满吧...让作为雌性肉便器的人家和您一起高潮♡~呼咿咿咿咿♡♡♡!!!”
透明到近乎稀薄的雨水从天而降,老王被雨水模糊了双眼,只朦朦胧胧看见上方似乎有什么东西抽离出来,随后又是一轮纯白的大雨倾盆。
......
“小雨同学,小雨同学?”
意识从黑暗中被唤醒,似乎有人拍动着自己的脸颊。王雨睁开眼,张澄鑫正一脸关切地看着自己。
“你的身体还可以吗?我听说他们轮番折腾了你十几个小时?”
“哈...没问题的...我还可以...”
大脑因持续多时的刺激与休息不足痛得几乎要裂开,王雨扶着头,慢慢从地上支起身体,“澄鑫同学,现在是几点钟?”
“现在是北京时间1986年2月12号,凌晨3点。”张澄鑫盯着王雨看了会儿,忽然上手在他胸口拿对于青春期男孩子而言过于挺立的暗红色乳尖上一捏,“小雨同学,一段时间不见,越来越像女孩子了呀。”
“什么..女孩子...吗?”
自从去年那次王雨带着中德教的信徒们登门拜访过父亲之后,王雨便长久留在了中德教聚集的筒子楼里,学校方面也胁迫着父亲去办了退学手续。从那以后,在中德大神的指引下每天将自己的身体献出,用以宽慰犒劳中德教里那些年轻力壮的雄性们。
“啊嗯,人家不是早就放弃做男孩子了嘛...”
似乎从那时开始,一块绵软的物质就一直盘踞在王雨的大脑中,随着他后穴高潮的次数增多而变大,不断挤占着他的思考空间。因此他现在哪怕只是进行日常对话也需要更多的时间理解对方话里的意思。更别提淫乐时,脑子完全被搅成一罐浆糊,只会对听到的命令言听计从。
除此之外,他身体上的变化更为明显。乳尖在长时间的揉搓下微微翘起,同后穴一样尤为敏感。只是被物体轻轻擦过,就会激起一连串控制不住的放浪雌啼。头发长度已经垂至后背,虽然经常清洗,却也熬不住每天服侍雄性时都会多少沾上些凝固结块的雄性精汁。不知是受精液滋养还是少见阳光的原因,身上的肌肤也越发软嫩白皙。后穴往往还没来得及清理干净就要准备下一轮侍奉,就连走路时也会发出咕啾咕啾的可疑水声。
“是啊,”张澄鑫爽朗地笑笑,避开头发上黏着的精液,轻拍了拍王雨的头,“再也变不回男性了,小雨同学。”
“你没事我就放心了,那我就先...嗯?”
张澄鑫转过身,正打算离开,却被一股软绵绵的力道抓住了手。
“啊,诶诶,那个,澄鑫同学,后天要和人家一起出去逛逛吗?”
纤细修长的手指紧紧扣在他的手腕上,回过头,却对上了王雨真诚恳求的眼神。
“后天,是什么很重要的日子吗?”
张澄鑫仔细回想了下,他从没听说过2月14日是什么节日,或许这一天对于王雨而言比较特殊?
“是..不...没什么...资本...”
“资本?”张澄鑫疑惑地等待着王雨的后半句。
“资本主...没什么..澄鑫同学...我喜欢你...”
“好,好,我也喜欢你。”
“我喜欢你...我爱你!”
“我爱你。”
张澄鑫轻声说着,挣开手,走出了房间。
王雨深吸一口气,重新躺倒在地面上。在他身下,除去被抹得到处都是的精液与前列腺液,地板上还用黑色防水胶布贴出八个大字。
计划生育,多肏伪娘。
“所以,这就是你这一生的结局了?”
男青年掸下深紫色法袍上的落雪,精面般散碎的雪滑落到在王雨的尸体上,很快便融化了。
“看起来只是被邪教玩腻了之后,丢到小巷子里冻死了。”
王雨的灵魂站在一旁,他盯着那具倒在零星小雪中,一动不动的肉体,语气中却没掺着太多惊讶:“也很合理吧,毕竟邪教就是这种东西。中德教也是我第一生命时离开张澄鑫的原因之一吧。”
“曾经生命中最大的遗憾弥补了,但你所活的这一生,后悔吗?”那名青年背对着他,右手在巷子里的墙壁上画出一个大大的圆。紫色的法阵纹路很快从其上显现,紫芒闪过,那道法阵变成了一道不知通向哪里的传送门。
“不会啊。”王雨抬起头,语调轻快,“我的第一生,是最完美最幸福的一生,除此之外,我对一切重新来过的选择所带来的后果都能接受。”
在他看来,他的人生终究还是独自老去的四十年旅途,而重返15岁的这半年时光,不过是一口美丽的、易碎的、隐秘的、浪漫的、短暂的、沉入寒潭的白灼菜心。脆嫩鲜艳,解掉四十年的腻,带着每个被时光打磨过的人都向往的鲜味。
紫袍青年未被兜帽遮住的下半张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那么,让我们启程吧。王雨小姐,欢迎加入圣星河魔法伪娘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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