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光，或者说林光，刚刚大学毕业一年。他的人生轨迹，就像这城市里最标准的一条流水线产品，不好不坏，不咸不淡。一份薪水不高但勉强能糊口的工作，一间租来的、仅能容纳一张床和一个书桌的卧室，以及一颗在日复一日的重复中，逐渐被磨平了棱角的雄心。

他时常会盯着电脑屏幕发呆，求职网站上密密麻麻的招聘信息，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牢牢困在原地。未来是什么？他不知道。或许就是从一个月薪五千的工作，跳到另一个月薪六千的工作，然后用三十年的贷款，换来一个同样狭小的，但属于自己的鸽子笼。

就在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夜晚，当他再一次因为投出的简历石沉大海而感到烦闷时，电脑屏幕的右下角，毫无征兆地弹出了一个窗口。

它不是广告，没有闪烁的霓虹特效，也没有诱人的美女荷官。它只是一个极简的黑色对话框，上面用一种仿佛来自另一个次元的、带着金属质感的白色宋体字写着：

「检测到适配灵魂……“原神现实化系统”开始绑定……」
「绑定成功。」
「你好，新世界的主人。」

阿光的第一反应是电脑中毒了。他熟练地移动鼠标，试图找到那个红色的“X”，但那个窗口仿佛镶嵌在屏幕图层之上，无论他点击哪里，都毫无反应。他尝试打开任务管理器，却发现那个流氓窗口根本不在进程列表里。

“搞什么鬼？”他嘟囔了一句，伸手按下了重启键。

电脑重启，熟悉的开机音乐，熟悉的桌面壁纸。然而，那个黑色的窗口依旧顽固地停留在右下角，仿佛在嘲笑他的徒劳。

阿光皱起了眉，他不是一个容易相信怪力乱神的人。这八成是什么新型的黑客软件，或许下一步就是要勒索比特币了。他有些烦躁地靠在椅子上，决定暂时不理会它。

但那窗口里的文字，却开始发生了变化。

「系统规则：您在游戏《原神》中获得的所有角色，皆可在现实世界进行召唤。」
「系统特性：被召唤的角色，对您抱有绝对的忠诚。」

《原神》？

阿光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似乎是前两年非常火爆的一款游戏，无论是在地铁广告还是在视频网站上，都能看到它的身影。但他当时正忙于毕业论文和找工作，对游戏早已提不起兴趣，所以从未接触过。

一个游戏？召唤角色？绝对忠忠诚？

这听起来比勒索比特币还要荒谬。阿光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这病毒的开发者大概是个中二病晚期患者。他伸了个懒腰，准备去洗个澡睡觉，把这桩怪事抛到脑后。

可就在他起身的那一刻，眼角的余光瞥见那窗口又有了新动静。

「新手引导任务：安装《原神》客户端，并创建您的游戏账户。」

阿光被未知事物撩拨起来了好奇。就像小时候拆开一个神秘的礼物盒子，在看到礼物之前，那种混杂着期待与不安的心情。

他坐回电脑前，鬼使神差地打开了浏览器，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原神”两个字。

官方网站很快就弹了出来，精美的角色立绘和宏大的场景原画，构建出一个瑰丽的幻想世界。阿光看着那些长着翅膀的少女、挥舞着巨剑的男人，以及各种奇幻的生物，心中那潭死水似乎被投下了一颗小石子，泛起了微不足道的涟漪。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这样对自己说，仿佛是为了给自己荒唐的行为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下载，安装。漫长的等待时间里，阿光甚至去泡了一碗面。当他吃完面，看着屏幕上终于出现的“安装完成”提示时，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接下来要做的不是玩一个游戏，而是进行一场关乎人生的豪赌。

他点开了游戏图标。

悠扬而空灵的音乐响起，瞬间将他从狭窄的出租屋里抽离，带入了一片广阔无垠的天地。开场动画讲述了一对来自异世界的双子，在穿越无数个世界后，被一位陌生的神明阻拦，并因此失散的故事。

阿光选择了男性主角“空”，跟随着游戏指引，他操控着角色在沙滩上醒来，然后，遇到了那个名为“派蒙”的存在。

游戏里的派蒙，是一个漂浮在空中、小精灵般的女孩，说话声音尖尖的，有些吵闹，自称是“最好的伙伴”和“向导”。

“原来这就是派蒙。”阿光看着屏幕里那个围着主角飞来飞去的小家伙，感觉有些好笑，“任务奖励就是召唤这么个小东西？”

他耐着性子，跟随着派蒙的指引，学习了攀爬、飞行，了解了这个名为“提瓦特”的大陆的基本设定。当他完成了所有新手教程，点亮了第一座七天神像后，电脑右下角的那个黑色窗口，再次亮了起来。

「新手引导任务已完成。」
「奖励已发放：指定召唤机会（派蒙）x1。」
「是否立即使用？」

阿光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他盯着那行字，喉咙有些发干。理智告诉他，这一切都是无稽之谈，是病毒软件的恶作剧。但情感的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怂恿他——试一试。

万一是真的呢？

这个念头一旦萌生，就像藤蔓一样疯狂地缠绕住他的心脏。如果……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他的人生，是不是就可以彻底告别这令人窒息的平庸？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又环顾了一下这间小小的卧室。不行，在这里动静太大了。万一真的召唤出什么东西，被合租的室友或者房东发现，那就麻烦了。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卧室自带的那个狭小的卫生间上。

那里最私密，也最安全。

卫生间的空间很小，转身都有些困难。老旧的排风扇发出嗡嗡的声响，更增添了几分紧张的气氛。阿光反锁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感觉自己的手心都在冒汗。

他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召唤……派蒙。”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没有反应。

卫生间里依旧只有排风扇的噪音和他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果然是假的么……”一丝失望的情绪涌上心头，但又觉得这才是理所当然的结果。他自嘲地摇了摇头，准备开门出去。

就在这时，那个只存在于他脑海中的系统界面，似乎有所感应。

「指令接收失败。请集中精神，以您的意念构筑召唤连接，并确认召唤对象。」

以意念构筑连接？

阿光愣了一下，再次闭上眼睛。这一次，他不再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而是极力地、专注地去回想游戏里派蒙的形象。

她那小小的、漂浮在空中的身体，白色的短发，头顶上悬浮着的、仿佛小王冠一样的奇特发饰，还有那双缀满了星辰般光点的、深蓝色的眼睛。她的声音，她的动作，她在游戏里说的每一句话……

当他的精神完全集中的那一刻，异变陡生。

他感觉到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不是风，也不是温度的变化，而是一种更加本源的、空间的律动。紧接着，一缕微光毫无征兆地在他面前的空气中浮现。

那光芒很柔和，像是萤火虫的光，却又比萤火虫的光更加纯粹。一缕，两缕，三缕……无数的光点从虚无中诞生，如同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开始汇聚、旋转、交织。

它们在他面前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不断旋转的光之漩涡。空气中弥漫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不属于他认知中的任何一种味道，清新得仿佛是雨后初晴的草地，又带着一丝类似高山之巅的、清冽的空气感。

嗡嗡作响的排风扇声，似乎在这一刻被隔绝了。阿光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不断变幻的光团，以及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光芒越来越亮，但并不刺眼。透过那层层叠叠的光晕，他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小巧的人形轮廓正在光团的中心缓缓凝聚。先是头部，然后是身体，四肢……就像一位技艺最高超的雕塑家，正在用光作为原料，精心雕琢着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几十秒。当最后一缕光芒也融入那个轮廓之中后，所有的光华在一瞬间向内收敛，然后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小的、漂浮在半空中的身影。

她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阿光的面前，距离他的脸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白色的短发，深蓝色的眼眸，头顶小小的王冠，以及那一身奇特的、带着异域风情的衣物……

和游戏里，一模一样。

不，还是有区别的。游戏里的模型，无论做得多精细，终究是数据和贴图的堆砌。而眼前的这个派蒙，是活生生的。

她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能看到皮肤下淡淡的青色血管。她的睫毛纤长而浓密，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她身上那件披风的布料，在卫生间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一种丝绸般的光泽，上面用金线绣出的复杂纹路，清晰可见。

她是一个真实的存在。

阿光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甚至忘记了呼吸。

派蒙似乎也有些迷茫。她缓缓地眨了眨那双仿佛蕴含着一整片星空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她的目光扫过发黄的瓷砖墙壁，生锈的水龙头，以及挂在墙上的毛巾，最后，落在了阿光那张因为极度震惊而显得有些呆滞的脸上。

她的鼻子轻轻地抽动了一下，小巧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对这里的气味不太满意。

“唔……这里是什么地方？好奇怪的味道……”她开口了，声音清脆悦耳，和游戏里的配音有九分相似，但更加灵动，也更加真实。

然后，她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阿光身上，那双深蓝色的眸子里，流露出一丝复杂的、仿佛是与生俱来的联系感。她歪了歪头，似乎在确认什么。

“是你……把我叫到这里来的吗？”她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阿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只能拼命地点头。

得到了确认，派蒙的表情变得更加古怪了。她绕着阿光飞了一圈，从头到脚地打量着他，最后停在他的面前，用一种仿佛是履行某种古老契约般的、带着几分不情不愿的口吻，喊了一声：

“……主人。”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阿光的脑海中炸响。

他猛地回过神来，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混合着荒诞与不真实的感觉，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是真的！

这一切，竟然全都是真的！

他不再是那个为前途发愁的平庸毕业生，他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将驶向一条完全无法预测的航道。

“走，我们……我们回卧室去。”阿光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他一把拉开卫生间的门，几乎是逃也似的冲了出去，生怕这一切只是自己过于逼真的幻觉。

派蒙有些疑惑地跟在他身后，漂浮着穿过门框，进入了那个稍微宽敞一些的房间。

回到卧室，阿光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砰”的一声关上房门并反锁。他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试图平复自己那颗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脏。

而派蒙，则像一只第一次进入人类房间的小猫，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她先是小心翼翼地飞到书桌前，伸出小小的手指，戳了戳台灯的灯罩，又好奇地看着台灯在桌面上投下的光晕。然后，她又被电脑屏幕上依旧亮着的游戏画面吸引了。

“咦？这个发光的板子里，怎么有我们？”她指着屏幕里的空和游戏版的派蒙，惊讶地叫道。

阿光走了过去，看着一脸新奇的派蒙，心中涌起了无数个问题。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一些。

“派蒙，我问你几个问题，你一定要如实回答我。”

派蒙从屏幕上收回目光，看向他，点了点头：“你现在是我的主人，虽然听起来很奇怪，但契约就是契约。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你……你来自一个叫‘提瓦特’的大陆，对吗？”

“对啊。”派蒙的回答毫不犹豫，“提瓦特是我们的家园，那里有七个国家，分别由七位神明统治……”她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说的内容和游戏背景故事几乎完全一致。

阿光的心跳再次加速，他接着问道：“那你们那里……是不是有一个叫‘祈愿’的系统？”

听到“祈愿”两个字，派蒙的表情明显变了。她小小的身体微微一颤，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敬畏，有不解，甚至还有一丝……恐惧。

“你……你怎么会知道‘祈愿’？”她警惕地看着阿光，“那不是一般人能接触到的东西。”

“你先回答我。”

派蒙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地说道：“嗯，提瓦特确实存在着‘祈愿’。那是一种非常古老而神秘的力量，没有人知道它从何而来，也不知道它由谁掌控。我们只知道，当星辰的轨迹发生变化时，一些被选中的人，就可以通过‘祈愿’，与来自世界之外的‘旅者’建立联系。”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那些拥有‘神之眼’的强者们，大多都了解‘祈愿’的存在。他们中的一些人，将这视作一种荣耀，一种获得更强力量的途径。但也有人认为，这是一种代价，一种将自己的命运与未知的存在绑定的枷锁。被‘祈愿’选中的人，会身不由己地被召唤到‘旅者’的身边，成为他们的同伴，为他们而战。”

派蒙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她抱着手臂，小脸上满是纠结。

“我……我一直以为我只是个向导，是特殊的，不会被‘祈愿’的力量束缚。我只是在海边钓鱼的时候，遇到了落难的你（指游戏主角空），然后决定和你一起旅行……我没想到，我……我竟然也会被这样强行……召唤出来。”

她的眼神有些黯淡，像失去了光彩的星星。

阿光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派蒙的话，印证了他所有的猜想，并且揭示了一个更加惊人的事实——游戏里的“抽卡”，在提瓦特大陆，是一种真实存在的、甚至被那些强者们所熟知的神秘现象！

每一个被玩家从卡池里抽出来的角色，对于他们本人而言，都是一次身不由己的“被召唤”。他们的命运，从那一刻起，就和屏幕前的玩家——也就是所谓的“旅者”或“主人”，紧紧地绑定在了一起。

这太疯狂了。

阿光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彻底颠覆和重塑。

他沉默了许久，才指着电脑屏幕，对派蒙说：“派蒙，你看这个。”

他点开角色图鉴，一个又一个熟悉而又精美的立绘展现在派蒙面前。风神巴巴托斯，岩神摩拉克斯，雷电将军……蒙德的西风骑士团，璃月的七星，稻妻的社奉行……

派蒙的眼睛越睁越大，小嘴也张成了“O”形。

“这……这是温迪！还有钟离先生！还有那个一心净土里的宅女！天哪，琴团长、迪卢克老爷、凝光大人……怎么大家都在这里面？”她震惊地在空中飞来飞去，几乎要贴到屏幕上。

“这个东西，在我们这里，叫做‘游戏’。”阿光一字一顿地说道，“一个……用来娱乐的东西。”

“游……戏？”

派蒙愣住了，她看看屏幕里那些栩栩如生的人物，又看看身边的阿光，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的意思是……我们的世界，我们所有人的生活，对你们来说，只是一场……游戏？”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这个问题，让阿光无言以对。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从某种意义上说，是的。但看着眼前这个有血有肉、有思想有感情的派蒙，他又无法轻易地说出那个残酷的答案。

“不完全是。”阿光选择了一种比较委婉的说法，“或许，这个游戏，只是你们世界的一个……不完整的投影。它记录了你们世界发生的一些事情，但并不代表全部。”

为了证明自己的说法，他操控着角色，在蒙德城里跑动起来。

“你看，”他指着屏幕，“这是蒙德城，和你记忆里的一样吗？”

派蒙凑近了屏幕，仔细地观察着。一开始她还连连点头，但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不对！”她连连摆手，“这里不对！猎鹿人餐馆的招牌颜色不是这样的，莎拉小姐才不会一天到晚站在柜台后面呢，她下午的时候都喜欢去广场喂鸽子！还有，这里的‘天使的馈赠’酒馆，也太小了点吧？真正的酒馆比这个要大上两倍！而且……而且查尔斯先生的胡子，明明是向左边翘的，不是右边！”

她像个挑剔的监工，指出了一个又一个细节上的差异。从建筑的布局，到NPC的行为模式，再到一些微不足道的装饰。

“还有这个，风神像！”当阿光操控角色飞到风神像上时，派蒙更是激动地叫了起来，“神像底座的铭文刻错了！那段古蒙德语的意思不是‘风之神，引领着自由的子民’，而是一句古老的祈祷文，意思是‘愿风拂去时间的尘埃，将失落的歌谣带回故乡’！这是温迪……呃，是巴巴托斯大人亲口告诉我的！”

阿光静静地听着，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了。

游戏，确实只是一个投影，一个模仿品。而他，通过这个神秘的系统，却拥有了触及那个真实世界的钥匙。

他看着身边这个活灵活现、会抱怨、会惊讶、会纠结的小家伙，又看了看电脑屏幕上那个只会重复几句台词、作为功能性引导存在的游戏角色，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着真实与虚幻界限的奇异感觉，油然而生。

林光，或者说阿光，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然后又被猛地松开，血液以一种报复性的姿态冲向四肢百骸，带来一阵阵酥麻的战栗。

真实，太真实了。

眼前这个漂浮在半空，会因为卫生间气味而皱眉，会因为电脑里的“自己”而大惊小怪的小家伙，无时无刻不在冲击着他二十多年来建立的唯物主义世界观。

他的目光落在了派蒙身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审视和探究。这不再是玩家看待NPC的目光，也不是一个普通人看待一个……呃，小精灵的目光。这是一种混杂着占有欲、好奇心和一丝难以言说的权力感的复杂眼神。

“主人……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派蒙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小小的身体几乎要贴在电脑屏幕上。

“绝对忠诚……”阿光像是梦呓般地重复着系统给出的关键词。

他伸出手，试探性地朝着派蒙抓了过去。

派蒙的反应很快，身体像一道白色的闪电，瞬间向旁边躲开。但她的动作只进行到一半，就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按下了暂停键。她的身体僵在半空中，脸上露出既惊恐又迷茫的表情，那双星辰般的眸子里满是抗拒，但身体却不听使唤地、一点一点地、朝着阿光伸出的手掌漂了过去。

就像一块被磁铁吸引的金属。

阿光的手，最终稳稳地握住了她小巧的腰肢。

触感温润而柔软，带着一丝凉意，却又充满了生命的弹性。隔着那层奇特的衣物，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轮廓，甚至能感觉到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加速的心跳。

“放……放开我……”派蒙的声音带着哭腔，小小的手脚在空中无力地扑腾着，像一只被抓住翅膀的蝴蝶。

“放开你？”阿光笑了，那是一种带着几分戏谑和得意的笑。他把派蒙举到自己眼前，仔细端详着。他看到她眼角泛起的泪光，看到她紧紧咬住的下唇，也看到了她眼神深处，那份源于契约、无法抗拒的顺从。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一个活生生的、来自异世界的、拥有神奇能力的小精灵，此刻就掌握在他的手中，任由他摆布。这种权力带来的快感，比他以往经历过的任何事情都要强烈，像是一股醇厚的烈酒，瞬间冲上了头顶。

“别怕，”阿光的声音放柔了一些，用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白色的短发，“我不会伤害你的。”

他的指尖划过她柔顺的发丝，触感比最顶级的丝绸还要顺滑。然后，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脸颊向下滑动，感受着她细腻得不可思议的肌肤。

派蒙的身体因为他的抚摸而轻轻颤抖着，她不再挣扎，只是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

阿光的心中，一股原始的冲动开始蠢蠢欲动。他是一个精力旺盛的年轻人，独身一人在这座大城市里，生理需求大多靠自己的左右手解决。而现在，一个如此精致、如此顺从的“玩具”，就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将派蒙轻轻地放在书桌上，让她背靠着冰冷的显示器底座。派蒙的小腿蜷缩着，双手不安地抓着自己的衣角，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派蒙，”阿光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你知道吗，在我们这里，主人对自己的所有物，是拥有……完全的处置权的。”

派蒙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她小声地、几乎听不见地辩解道：“我……我不是东西，我是派蒙……”

“是吗？”阿光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他的手指，轻轻地勾住了她披风的系带。

那根金色的绳结很轻易地就被解开了。披风滑落，露出了她更加纤细的肩膀和背后那对小巧的、仿佛只是装饰品的翅膀。紧接着，是她那件构造奇特的白色连体衣。

阿光没有继续下去，他只是用指尖，在她暴露出的、光洁的锁骨上轻轻划过。

派蒙像是被电到了一样，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向后猛地一缩，撞在了显示器上，发出一声轻响。

“你……你要干什么？”她终于鼓起勇气，睁开眼睛，惊恐地看着阿光。

“我想确认一下，你到底有多‘忠诚’。”阿光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欲望的火焰已经在他体内点燃。

他不再犹豫，伸手握住了派蒙那只小小的、白皙的手掌。她的手很小，甚至没有阿光的手指长，触感柔软而冰凉。他引导着她的手，缓缓地移向自己早已昂然挺立的欲望所在。

当那小小的手掌隔着裤子触碰到那滚烫的坚硬时，派蒙的脸“刷”的一下变得通红，仿佛能滴出血来。

“不……不行……好奇怪……”她拼命地想把手抽回去，但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契约之力，却让她无法违抗主人的任何一个动作。她的手被牢牢地按在那里，感受着那惊人的尺寸和温度。

阿光享受着她脸上那种羞耻、抗拒又不得不服从的表情。他拉开自己的裤链，将那头狰狞的巨物释放了出来。

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派蒙吓得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仿佛看到了什么世界上最可怕的怪物。那东西对她来说，实在是太庞大了，充满了侵略性和压迫感。

“握住它。”阿光命令道。

派蒙的手在颤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看着阿光，眼神里充满了哀求。

“主人……求求你，不要这样……”

“握住它。”阿光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最终，契约的力量战胜了少女的羞耻心。派蒙颤抖着，伸出两只小小的手，像是捧着一件神圣而又可怕的祭品，缓缓地、小心翼翼地包裹住了那根巨物的前端。

温热而柔嫩的触感传来，阿光舒服地叹了口气。他引导着派蒙的手，开始了生涩的上下动作。

“不……不要死……”派蒙闭着眼睛，嘴里胡乱地念叨着，“我……我如果死了，是不能像游戏里那样复活的……会真的死掉的……”

她的话让阿光动作一滞。他低头看着这个在他手中颤抖的小生命，心中的火焰稍微冷却了一些。是啊，她不是数据，她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万一自己玩得太过火，真的把她弄坏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放心，温柔点。”阿光的声音柔和了许多，他俯下身，在派蒙的耳边轻声说，“我只是……想让你帮个小忙。”

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而用指尖抬起了派蒙小巧的下巴。

“张开嘴。”

派蒙的身体僵住了。她似乎明白了阿光想要做什么，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一片惨白。

“不……呜……那个……好脏……”她拼命地摇头，泪水终于决堤而出，顺着脸颊滑落。

这一次，阿光没有强迫她。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然后将自己的欲望，轻轻地贴在了她柔软的嘴唇上。

滚烫的温度，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传递过来。派蒙的身体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也不敢动。她能闻到一股陌生的、属于成年男性的气息，混杂着一丝欲望的腥膻。

阿光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用顶端在那柔软的唇瓣上轻轻地、耐心地研磨着。

几秒钟后，派蒙的抵抗，在那股无法违抗的契约之力和主人耐心的“引导”下，开始瓦解。她紧闭的牙关，出现了一丝松动。

阿光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微微用力，那硕大的头部便顶开了她的唇瓣，探入了一个温热而狭小的空间。

“呜……”派蒙发出一声模糊的悲鸣，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了阿光的裤子。

她的口腔太小了，根本无法容纳下这不属于它的入侵者。那东西几乎是强硬地撑开了她的一切，顶端抵住了她柔软的上颚，让她产生了一种近乎窒息的错觉。陌生的味道在味蕾上炸开，让她感到一阵阵的恶心，但身体却无法做出任何反抗。

阿光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口腔内壁的柔软和滑腻，感受到她那条小巧的舌头在惊慌失措地躲闪，却又被牢牢地压制住。他开始缓缓地、以一种近乎折磨的慢速，在那个小小的空间里进出。

每一次的深入，都让派蒙的身体随之颤抖。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顺着眼角没入鬓角。她感觉自己就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无助而绝望，只能任由这个名为“主人”的存在，用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侵占着她的身体。

阿光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来自那个狭小空间的包裹感和摩擦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刺激。他能感觉到派蒙从最初的僵硬抵抗，到渐渐地、本能地开始分泌出唾液来润滑那份艰涩。她的小舌头也不再躲闪，而是被动地、甚至可以说是麻木地承受着那巨物的每一次舔舐和碾磨。

快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阿光感觉自己即将到达顶峰。他加快了速度，每一次的抽送都更加深入、更加用力。

派蒙已经被这粗暴的对待折磨得失去了思考能力，喉咙里只能发出“呜呜”的、不成调的悲鸣。大量的唾液顺着她的嘴角流下，在她的下巴上汇聚成晶莹的水线，然后滴落在她洁白的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终于，在一次最深最猛的撞击后，阿光发出了一声满足的低吼。一股滚烫的、带着浓郁腥气的洪流，毫无保留地喷射而出，尽数灌满了那个小小的、早已不堪重负的口腔。

派蒙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双星辰般的眸子瞬间失去了焦距。她尝到了那股浓烈而陌生的味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她甚至连干呕的力气都没有了。

阿光缓缓地退了出来，看着瘫软在桌子上的派蒙。她的小嘴微张着，嘴角和下巴上满是狼藉的痕迹，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灵魂已经出窍。

一股混杂着满足、愧疚和兴奋的复杂情绪涌上阿光的心头。他抽出几张纸巾，小心翼翼地帮她擦拭着脸上的污迹。

当冰凉的纸巾触碰到皮肤时，派蒙才仿佛回过神来。她看着阿光，眼神里不再是单纯的恐惧，而是多了一丝茫然和……屈从。

“我……我还活着……”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喃喃道。

阿光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当然活着。说了不会伤害你的。”

贤者时间，是最能让人冷静思考的时刻。

阿光靠在椅子上，点燃了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看着那个正抱着一杯水小口小口漱口的派蒙，开始认真思考这个小家伙的实用价值。

“派蒙，除了当我的向导，你还有什么别的本事吗？”阿光问道。

派蒙刚刚经历了一场对她来说堪比酷刑的“服侍”，此刻对阿光充满了畏惧。她听到问话，连忙放下水杯，漂浮到阿光面前，小心翼翼地回答：“我……我能吃很多东西！再奇怪的食物我也能吃下去！”

阿光：“……”

这是什么值得炫耀的技能吗？养她岂不是很费粮食？

“还有呢？”

“我……我还会飞！而且飞得很快！”派蒙努力地推销自己，“在提瓦特，我的飞行速度可是数一数二的！可以帮你侦查，或者……或者送信？”

送信？在这个有手机和互联网的时代？阿光摇了摇头。

“还有吗？比如战斗方面的能力？”阿光期待地问。游戏里派蒙虽然不参战，但好歹也是个神奇生物，总该有点攻击力吧？

派蒙的头摇得像个拨浪鼓：“没有没有！我最讨厌战斗了！一看到丘丘人我就会躲到旅行者身后去！”

阿光有些失望，看来是指望不上她打架了。

“那……就没有别的了吗？一些比较……特殊的能力？”

派蒙歪着头，似乎在努力思考。过了一会儿，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

“啊！我想起来了！我还有一个很厉害的能力！”她说着，身体周围的空气忽然发生了一阵轻微的扭曲，紧接着，她的整个身体就凭空消失在了阿光的眼前。

“隐身？”阿光惊讶地挑了挑眉。

“对！就是隐身！”派蒙的声音从房间的另一个角落传来，带着几分得意，“只要我想，就没有人能看得到我！厉害吧！”

隐身……

阿光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这个能力，似乎……有点用。至少带她出门的时候，不用担心被当成什么珍稀动物抓去研究了。但除此之外呢？偷窥？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想来想去，阿光悲哀地发现，这个来自异世界的小精灵，目前看来最大的作用，似乎真的就只是……一个会飞的、有各种表情的、便携式的飞机杯。

“算了算了，”阿光摆了摆手，对那个看不见的身影说道，“你就先当我的宠物养着吧。平时就待在家里，别乱跑。”

“宠物？”派蒙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惊喜，她解除了隐身，重新出现在阿光面前，脸上带着喜悦的笑容，“真的吗？只要当宠物就可以了？”

这个要求对她来说，简直是天大的恩惠。不用战斗，不用面对可怕的怪物，甚至……甚至不用再做刚才那种羞耻的事情（她天真地想），只需要像猫猫狗狗一样被养着，这简直是最好的结局了。

“嗯。”阿光点了点头。看着她那副喜笑颜开的样子，他忽然觉得，养这么个小东西在身边，似乎也挺有趣的。

解决了派蒙的定位问题，阿光开始思考更现实的问题——钱。

系统虽然神奇，但它不发工资。他现在住的还是合租房，每个月要交一千五的房租，再加上水电和伙食费，他那点微薄的薪水根本剩不下几个钱。

总不能以后召唤出什么神里绫华、雷电将军，还让她们跟着自己一起吃泡面吧？那也太掉价了。

必须得想办法搞钱。

但他一个普通大学毕业生，无权无势，能有什么快速来钱的办法？抢银行？他没那个胆子。买彩票？他没那个运气。

思来想去，唯一的突破口，似乎还是这个“原神现实化系统”。

“派蒙，过来。”阿光朝她招了招手。

他重新打开了《原神》游戏，在派蒙这个“资深向导”的指点（虽然大部分指点都是错的）下，继续推进主线剧情。

有了派蒙在旁边叽叽喳喳，玩游戏的过程倒也变得不那么枯燥了。

“哎呀，往左边走！我记得那边有个宝箱的！”
“不对不对，这个谜题不是这么解的！你应该先点亮那个，再点亮这个……”
“哇！是清心！快采快采！这个泡茶很好喝的！”

虽然她的记忆和游戏内容有很多出入，经常帮倒忙，但那份鲜活的互动感，却是以前独自玩游戏时从未体验过的。

很快，随着剧情的推进，阿光顺利地完成了蒙德的序章任务。系统也如约地将几个角色解锁到了他的账户中。

西风骑士团的骑兵队长，那个眼罩上带着一丝神秘感的男人——凯亚。
西风骑士团的图书管理员，成熟知性又带着几分慵懒的魔女——丽莎。
以及……蒙德城的闪耀偶像，西风教会的祈礼牧师——芭芭拉。

看着角色列表里多出来的这三个人，阿光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凯亚，男的，pass。
丽莎，身材火爆，御姐风范十足。阿光承认自己有点心动，但总觉得这位知性的魔女姐姐似乎不太好掌控，万一召唤出来，被她反过来玩弄于股掌之间就不好了。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芭芭拉的身上。

金色的双马尾，蓝白相间的牧师裙，白色的过膝袜，脸上带着甜美而治愈的笑容。游戏里的她，是一个充满活力、努力上进的少女偶像，一心想通过自己的歌声和治疗能力为大家带来幸福。

这种清纯、可爱又带着点小迷糊的类型，完美地戳中了他的XP系统。

而且，她是牧师，会治疗。这个能力，在现实世界里，价值可就太大了。万一以后有个头疼脑热，甚至意外受伤，有她在身边，不就等于随身带了个移动泉水？

就决定是你了，芭芭拉！

阿光做出了决定。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深夜，合租的室友们应该都已经睡了。这是最好的时机。

他让派蒙保持隐身状态，待在房间的角落里，不许出声。然后，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向系统下达了指令。

“系统，召唤……芭芭拉。”

卧室的中央，光芒再次亮起。

比召唤派蒙时更加盛大、更加明亮。无数金色的光点凭空浮现，它们不再是柔和的萤火，而是像一颗颗璀璨的星辰，带着温暖而神圣的气息。这些星辰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柔和光晕的法阵。

空气中，仿佛响起了若有若无的唱诗班歌声，空灵而圣洁。一股清新的、如同雨后青草混合着淡淡花香的气味弥漫开来。

光芒之中，一个高挑的少女身影缓缓凝聚成形。

金色的卷发扎成俏皮的双马尾，随着能量的波动轻轻摇曳。蓝白色的牧师裙勾勒出少女纤细而充满活力的身姿，裙摆上点缀着精致的蕾丝花边。她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镶嵌着蓝色宝石的魔导书，腰间挂着一枚闪烁着水蓝色光芒的……神之眼。

当光芒散去，芭芭拉的身影彻底凝实。

她似乎还有些迷茫，湛蓝色的眼眸眨了眨，有些困惑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狭小的房间，散发着泡面味的空气，墙上贴着的游戏海报……这一切都与她熟悉的蒙德城格格不入。

“这里是……哪里？”她喃喃自语，声音如同清泉般悦耳，带着一丝少女特有的甜糯。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站在不远处的阿光身上。

在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了。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抗拒的、名为“契约”的连接。

她湛蓝色的眼眸猛地睁大了，脸上的迷茫迅速被震惊和不敢置信所取代。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手中的魔导书都差点没拿稳。

“不……不会吧……”

她知道“祈愿”的存在。作为西风教会的祈礼牧师，她曾在古老的典籍中读到过关于这种神秘仪式的记载。那是一种连接异世界的通道，被选中的人，将会被强大的“旅者”召唤，成为其同伴。

教会将此解释为“神恩的另一种形式”，是巴巴托斯大人对虔诚信徒的考验与恩赐。但芭芭拉私下里，却一直对这种说法抱有怀疑。

将一个人的意志强行剥夺，让他背井离乡，去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效力……这怎么看，都更像是一种……绑架。

她一直以为，这种事情只会发生在那些传说中的大英雄、大人物身上。她只是一个普通的牧师，一个努力想成为偶像的少女，怎么也轮不到自己。

可是现在，那份冰冷而清晰的契约感，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她中奖了。

懊悔、惊慌、还有一丝委屈，瞬间涌上了她的心头。

她想起还在骑士团里日夜操劳的姐姐，想起教堂里那些需要她照顾的伤员，想起那些期待着她演唱会的蒙德市民……她还没有成为像姐姐那样出色的人，她的歌声也还没有治愈所有人的心灵，她怎么能……怎么能就这么被抓走了呢？

少女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将落未落，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看得人心都碎了。

“为什么……会是我……”她带着哭腔，声音颤抖地问道，与其说是在质问阿光，不如说是在质问自己那不公的命运。

她简直要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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