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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1月22日 下午4点30分,东京,飞鸟山公园。
*//那么我们走吧,你我两个人。*//
落叶埋在雪的下面,踩下去,窸窸窣窣的。酥脆的东西里裹着湿冷又黏腻的东西,踩下去,我的鞋子湿了。滑腻的气味渗透进尼龙袜子的边沿,绷在脚趾上,有些痒。我停下来,小灯也停下,鼻子轻轻嗅那些湿泥土和樱花花苞藏在树枝里的味道,白气沿着她的鼻尖慢慢攀升,随后变成了一个喷嚏,把那些气味吹走了。
“怎么了,小睦,”灯走过来,把围巾拽紧了些,“脚不舒服吗?”
“鞋湿了。”我说,白气也顺着我的嘴巴往前走。那前面有很多人凑在一起,鸟居下有很多人走过去,我能听到撞钟和铜钱落下去的声音。
“回家吧,感冒就不好了,”小灯说,半蹲下来盯着我的脚看,“回家换袜子。”
“不要,”我摇头,“我还想玩。”
于是灯从地上站起来,短发在我面前摇晃着散开,雪花被抖落下来,她的发丝上还有雪松味,是素世买来的,她说有人以前也喜欢。
“小睦……”灯伸手又摸了摸我的额头,她的手很冷,就像从树枝上落下那些白色的雾,白色的指尖上小小的月牙,白色的身体,她脱下衣服帮我洗澡的时候,热水来的总是比窗缝挤进来的冷风更晚些。
*//她指尖的冷,像那天祥推开练习室门的把手。*//
我听到声音了,是她在说话,像一片薄冰悄无声息地滑入那片海里。不是听见,是知道。
“我不想回家。”我说。
灯的手拿开了,留下额间一小片冰冷的印记,很快被我的体温融化。
“那再玩一小会儿,”灯妥协了,她的灰色眼睛里有东西在晃动,像落在水洼里的云,“就一小会儿。”
她拉起我的手,她的手心也是凉的,但努力包裹着我的手指。我们沿着覆雪的小径往前走,避开那些扔着许愿币和摇铃铛的人群。他们的笑声很响,像玻璃珠砸在瓷砖上。
*//镜子碎了,玻璃碴满地都是。她的脸也碎成了很多片,解离——我是说,解离,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她这样告诉我——成很多个我。
小祥子不会回来她说。
所以这一切早该结束你早该清楚不会长久你早该扪心自问她说。
你在撒谎你总是撒谎
冷静点吧谁对你说过真话呢就算是小祥子也一样对你说什么将余生托付给她毋畏遗忘的Oblivionis和毋畏死亡的Mortis你以为只要你将自己杀死在那些聚光灯下那些人影之前像死一样睡着了安眠在天鹅绒内衬的棺材里因为她不需要软弱的你
祥的确不在了。
我不知道祥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就像我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看不懂文字不理解比喻说出口的话只剩下呜咽和哼唧
是因为说谎被拔了舌头吞下一千根针就连手指尖也被看不见的肿胀的迟滞的炎症紧缚起来所以不会弹吉他了*//
那些明亮的形状闪烁起来,我的眼睛又潮又热。
“别哭了,小睦,”灯又抬手拂去我的眼泪,“是她又在说话吗?”
“嗯,”我点头,声音黏糊糊的像森美奈美刚离开的日子里独自一人深夜在厨房里烧糊的东西,“我害怕。”
“也许这样会好些。”灯眯起眼睛,手臂滑落到我的腰后,那些形状不动了,沿着我的脸颊流下去,灯的嘴唇贴上来,咸咸的水沿着缝隙渗进嘴里,但那味道和从鼻腔流向会厌的不一样,有雪松的气味,还有口水的腥气。
红胸脯的知更鸟坐在高高的枝头上,用枯枝败叶和口水粘合起来的巢里挤着那些覆着薄羽毛的雏鸟。黄色的阳光从枝头后面穿过来,斑驳积雪的草地上被耕犁出闪亮的光斑,风更冷了一些,那些熏香的气味从鸟居的后面飘散过来。
我伸手去摸树皮,干裂的纤维翘起来,木刺划过红色的指尖留下白色的痕迹。被雪打湿的部分顺着手指拂过碎成黑色的渣,落在掌心里。我想把一些东西带回去,也想知道那些干裂的东西后面有什么。指尖用力,一片树皮裂开,发出脆响后黑色的雪水顺着手腕滴落下去,把那些黑色的渣带走了。知更鸟扑闪着翅膀离开,雏鸟在叫。我又闻到雪松的味道。
“喜欢吗?”灯走到我的身后,手中捧着一块长着青苔的卵石,“和小睦的头发颜色一眼。”
“嗯。”我点头,接过石头捏在手里,绒毛似的的青苔摸起来很凉,很柔顺,湿漉漉的,我的指甲刮蹭着绒毛下面石头的沟壑与渗入纹理的青涩。灯伸手将石头拿了回去,塞进卫衣宽大的口袋里。
“小睦,我们去参拜吧,昨天没赶上,”灯抬头望向熏香的方向,“新的一年也要好好的。”
“好。”
我们于是往神社的方向走去,脚底黏糊糊的,濡湿,我的脚踩在长长的逆光里鸟居的影子上,红色的柱子阴郁的角落里有黑色的藤攀错在影子里。石板路沿着鸟居的方向延伸,交叉的尽头是积雪的檀木飞檐屋顶。
香炉里积着厚厚的灰白色的雪,只有中心一小块露出暗红的火星,熏香的气味就是从那里来的。辛辣,沉闷,像很多东西烧焦了混在一起。灯从钱包里拿出几枚硬币,叮叮当当地扔进木箱,摇动麻绳上的铃铛,然后拍手,闭上眼睛。她的嘴唇微微动着,没有声音。
掌心拍在一起,空腔的响声回荡在神社的屋檐下。我学着灯的样子,闭上眼睛——祈求——祈求什么?我不知道。
*//愿望,她说,你有什么愿望吗?
医生在桌子的对面,我们之间隔着淡蓝色的塑料桌子和一束插在瓶里的假向日葵。塑料花瓣反射着惨白的荧光灯,没有温度。她手里握着红色的电话手柄,就像我手中的。那红色,像我左腕上凝固的伤口,像幕布,像演出服的裙摆和那双玛丽珍鞋——啊,那不是电话。
“小睦醒不过来了,求求你,医生,救救她。”我说,喉咙像刀割似的嘶哑。
“你现在很安全,别害怕,闭上眼睛,”医生缓缓开口,“你在一片沙滩上,沙粒细腻,柔软,被浪潮刚刚冲刷过,还留着盐水的湿润与日光的热量。”
我闭上眼。黑暗更糟。那些繁杂的线条和声音刺得眼睛很痛,盐水顺着泪沟流下去。青紫的泪沟在镜子里,闭上眼睛也看得见,是森美奈美的指甲留下的地图——她在戛纳,走之前她是这么说的。
“海是什么颜色的?”
“红色。”我说,那些线条闪着光,连成一片红色的,流变的海。是Ave Mujica最终演出时,被我的尖叫泼洒在舞台上的灯光?还是更早以前,若叶隆文在美奈美和小睦面前摔碎的红酒瓶浸湿的地毯?
那些明亮的形状——是什么?小睦的声音,像从很深的水底冒上来一个气泡。
我能听到小睦的声音了。她被困在里面。
“天空是什么颜色?”
“我看不见。”我说,“所以是没有颜色的。”红海温柔地把晨昏线吞下去,丰川祥子离开后,小睦的世界只剩下一种颜色。
那些声音和风,颤动,影子,美奈美的影子,祥的影子——我能听到了。小睦的声音缓缓滑入那片红海,像被厄尔尼诺带来的异常洋流拆解的半融解的冰山。
“风是什么味道?”
“又苦又咸。”是眼泪的味道。是每个噩梦惊醒时粘在发丝上汗水的味道。是灯用她温热的胸脯贴在我不停颤抖的身体上时,我尝到的光滑皮肤上绝望的味道。
“是什么声音?”
“啸叫,很尖锐的嚎叫。”我说。那是吉他的泛音——小睦说——没能在舞台上弹奏出来的。是麦克风失控反馈的蜂鸣,是台下观众的惊呼被拉长扭曲——是小睦的弦崩断时,固执的童贞也跟着断裂的声音。*//
#//“是我夺走小睦的舞台,是我的错。”
站在镜子前赤裸身体,冷汗沿着锁骨滴落在胸前的隆起上,挂在黏腻的毛孔里,就像美奈美的芭蕾特训——同样赤身裸体站在那面落地镜前,踮起脚尖,扬起头颅,每一滴从脸颊滑下的汗珠都被聚光灯照的闪烁不定。
你的身体是我此生最伟大的作品美奈美说卸去脂粉的脖子上是若叶隆文留下的青紫掐痕因此即便如此即便如此一切都值得所谓点燃炉火需要木柴失去知觉的脚一个踉跄藤条抽在我的后背上站起来她说一边鞭笞一边哭最后哭着将我抱在怀里指甲嵌进灼热的伤口里。
一阵反胃涌上来,酸味从嘴角流下来,终于溃败在了洗脸池里,但除了灰绿色的酸水什么都没有。
灯站在我的身后,镜子里的她挂着一条松垮的浴巾,浴后的灰发粘在头皮上,粘在脸颊上,冷杉味的水从发梢滴落。
“小睦……你还好吗?”她开口,手指震颤着接近我的后背,却在指尖接触的瞬间缩了回去,她想退后,想避开。
“灯……”我说着,转身,握住她抖的不停的手,“救救我,求求你,救救小睦,救救她心心念念的丰川祥子。”
“小睦,”灯的身体松懈下去,就像拔下插销的吉他,浴巾也从身上滑落,“可是我谁都救不了……”
浴巾堆叠在她的脚下,沿着瘦削的脚趾是小腿,圆润的膝盖和朝着髋骨延伸的大腿,濡湿的绒毛,因为紧张频繁起伏的小腹,束缚腰肢的肋骨和同样圆润的,总是被卫衣宽松的裁剪遮挡严实的乳房,因为寒冷或是紧张或是恶心又或者是三者皆有而挺立起来的粉色蓓蕾,以及潮红充血的脸颊上升腾起来的温热呼吸,泛起涟漪的玫红色眸子。
“小灯想成为人类吗?”我向前一步把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脯上,那些无助的手指陷进柔软的脂肪里,“成为人类就是这个意思吧——因为品尝过耻辱才成为人,因为恶心才成为人吧?”
“小睦——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她颤抖着向后退了一步,颤抖着望着我的嘴角未擦净的肮脏酸液,她的瞳孔里有漂亮的、绝望的影子,“你不是小睦——”
“不是只有祥子才知道那些事情,不是只有祥子才想成为人类,我也是……我也是……”脚步继续向前,灯继续后退,终于被地毯的边缘绊倒,蓬松的鸭绒被单承接冲击,将我们包裹在纤维的冰凉触感中。
“我明白了,墨提斯,”灯长长地叹了口气,冷笑着抽泣,又或者只是冷笑,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人是因为恶心才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
灯的右手抬起,捏起我的食指送进自己的嘴里,左手用力抱住我的腰,拂过那些我看不见的、淤青的伤痕。舌尖在口中流转,腮帮子被负压抽吸得凹陷下去,将整根手指吞没下去。她的喉咙深处像躲藏在双乳后的心脏那样炽热。
“呃——”她的喉咙里翻滚着痉挛,灼烧我的指尖。我的手指从她口中抽出,淋漓着银线似的粘腻。#//
*//口欲期,医生说。
“这是过时的弗洛伊德主义术语,”我摇头,“我不认为这对治疗有帮助。”
“也许吧,”医生摊手,摇头,在笔记本上记下连成一片的字,“回归欲望是疗愈创伤的第一步。”*//
熏香的浓烈气味中我仍闻得见雪松的味道。加绒裤袜的根部像脚底那样濡湿,黏糊糊的,好不自在。
睁开眼睛时,灯正看着我,眼神柔软得像垂死的兔子。
“许好愿了吗?”
我摇头。
“没关系,”她笑了笑,拉起我的手,放在她卫衣的口袋上,隔着布料能摸到那块卵石的轮廓,“我的愿望,分给小睦一半。”
“我想回家了,”我说,“想要小灯。”
灯浅笑着摇摇头,拉着我转身向着离开的方向。风从树林的另一头吹过来,屋檐上的风铃叮咚响着,滑落在树枝间的雪堆里,发出沉闷的“咚”声。脚底和裤袜根部的黏腻像是连成一片似的。
“素世游学回来了,刚下飞机。”灯抬起头,左右寻找声音的来源。
“爱音姐姐也会来吧?”我问。
“爱音去机场接素世了,晚上两个人会一起回家吧,大概。”灯说着,定睛望着半埋在雪里的风铃。
“坏掉了。”我说。
*//“就像小睦,就像我。内核坏了,但被外力推着,还是会发出一点声音。可怜。*//
灯松开我的手,踮起脚,很费力地想去够那个风铃。她的身体绷成一条纤细的线,在卫衣下显得格外脆弱。她够不到。
“我来帮你。”我说。我伸出手,踮起脚尖,指尖碰到了那个冰冷的、锈蚀的铁片。我的手指一勾,它落了下来,连带一小堆积雪,砸在灯伸出的手心里。我能闻到铁锈的腥气。
#//疼。她说。
我的食指从那些绒毛顺流而下,拨开豆蔻的柔软瓣膜,指甲划过了湿润的黏膜,带来一阵颤抖和克制着的喘息。
空调的暖风拂过我的头顶,才吹干不久却变得汗津津的淡绿长发散落着从耳边垂下,落在灯的胸前。那块布里乳酪似洁白的皮肤很快因为发梢的摩擦而发红,我伸出左手把头发拨到一边,深吸一口气,用嘴唇吻上了圆润乳房中央无助挺立着的乳头。#//
她捧着那个脏兮兮的风铃,像捧着什么宝贝。雪花在她掌心里融化,变成黑色的水渍,滴落在卫衣的前襟上。
#//如果不是灯的手指也不知何时轻轻揉搓起我的腿间,我不会知道那片濡湿已经足以淹没她的第一个指节。
“疼。”那个字从我的嘴边滑落,就像眼前闭起眼睛喘息的灯那样,情不自禁,却皱起眉头。
在潮青的气息中埋藏着被黏腻皮肤包裹起来的,少女的蓓蕾,被唤醒的吉他手的肌肉记忆使指尖在小小的阴核上打起旋。
灯的喘息变得又粗又重,温热的,带着酸腐的气息呼到我的脸上。
“小睦……不……墨提斯——”她睁开眼睛,潮红的脸颊上浮起一层浅浅的汗,“吻我。”
顾不得擦去嘴角已然干涸的苦胆汁,灯的左手用力搂上我的脖子,将我们的嘴唇紧紧贴合在一起。#//
“谢谢…小睦。”她抬起头看我,眼睛里那晃动的云好像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很深的、很安静的东西。那种她需要我时的眼神。
*//看。「被需要」的眼神。她的养料。你的枷锁。*//
灯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手帕,仔细地擦干风铃上的雪水和锈迹,然后把它放进大衣口袋,拍了拍。
“带它回家。”她说,然后又来拉我的手。“我们回家吧,小睦。我给你煮热牛奶。”
积雪的草地窸窸窣窣的响着,来自路口的风将那些潮青的气味关在公园里面,太阳开始落到高层公寓的后面去了。往电车站的方向人潮向着暮色涌动,我的肚子有些咕咕叫了。
“跟紧我,”灯拉着我的手攥的紧了些,“可别再跑走了。”
我点头,捏了捏她的指尖。裤袜根部的濡湿开始变成蛰痛,我不得不走的慢了些,进过水的鞋子里尼龙纤维摩擦着脚趾也起了水泡。
“疼。”我说,拽住灯的手臂。
“脚疼的话要不要坐一会儿——”灯环顾四周,看到了一家甜品店,“不如先去吃点吧,小睦也饿了吧。”
#//食指的第二个指节缓缓探进甬道中,随后是第三个,咕哝着把浓稠的水声挤出来,灯的胸脯猛地起伏,腰也跟着顶了起来。我抬起头,将舌尖从她的口唇中拔出。
“为什么……”潮热的咸水模糊我的视线,我看不清灯的脸,“你不觉得我恶心吗?”
“谢谢你……小睦——”她的声音带着颤抖的尾音,随着我的手指抖动,“原来人是这样的动物——原来人都是这样的。”#//
一份摇晃着的草莓果冻慕斯被端上桌,摇晃着,把那些聚光灯的影子衍射在灯睫毛的缝隙里。
#//“我明明——只是,”我的手指却加重了动作,“我只是嫉妒祥子,为什么,为什么只有她能够得到小睦的心,为什么,而你——”
灯的第三个指节也彻底没入我的体内。
“我知道,从一开始我就知道,”灯喘息着开口,拇指揉搓在我的阴核上,酥麻从下身沿着脊索向上,冲击前额叶的每一个突触,“小睦只是想在小祥之前——因为得不到小祥所以才来我这里,才会在那天突然吻我。”#//
“小睦,张嘴,啊——”水杯被我抽动的手碰倒在桌上。
#//“我想……不明白,”我说着,却无法阻止自己的腰塌下去,坐的更深些,“直到今天,直到现在。”
“谢谢你……听到我。”灯的左手更用力,几乎掐住我的脖颈。用嘴唇堵住我的声音,用舌尖舔食着我口腔里残余的苦味。她的下身猛地震颤,痉挛着,张开,回缩,温热粘稠的东西沿着她高高顶起来的腰洒落下去。
那阵痉挛跨越了皮肤构成的屏障传遍我的全身,小腹猛地抽动,我忍不住惊叫出声,却被灯的嘴唇牢牢堵住。那片模糊的光影开始闪闪发光,声音,气味,疼痛,颤抖着死在了一片红海之中,浪潮在我的腿间决堤。
“让我死——让我死。”那些词句从我的口中滑落出来,直到两人的喘息平息,被包裹在潮湿冰凉的被褥中。#//
“怎么了,小睦?”灯放下手中的金属勺子,皱起眉头望着泼洒在我裙子上的那杯柠檬水,“你的脸好红,刚才喘气很重。”
“我没事,”我摇头,“想去洗手间。”
隔板门在我的身后关起来,锁上。我褪下裤袜,内侧的潮湿比洒在裙子上的柠檬水更加令人难以适从。
*//“那不是你的错。让我们离开那片海滩……”医生说。
“离开?”我说,脚不经意踢在了桌脚,假向日葵晃荡起来,“这就是若叶睦的全部。这片红海就是她的子宫,她的坟墓。医生,你正在试图拆解一个溺水者唯一的浮木。”
“我们可以试试从零开始,”她说,“没有小睦,也没有墨提斯。”*//
被绒毛覆盖的阴阜从内裤湿漉漉的布料下透过,湿漉漉的气味里有月经将至的酸味作为征兆,草莓的味道,柠檬的味道,酸的,不加糖的芒果汁的酸味。
*//没有小睦也没有墨提斯,一间空的房子,像子宫一样柔软。墙角和每一个尖锐突出物都被海绵垫包裹起来,每一句话的纵波都会被吸收在稀疏多孔的结构里,听不见回声的空房间。医生说,这是从零开始的征兆。
我不确定,小睦也不确定。因为我们仍在这里。
小睦不像她所表现出的那样恬静,像森美奈美搁置在壁橱角落的棉花娃娃那样静谧无声。那间空房里响着狂暴的金属节奏,是她用手指拨动每一根轴突奏响的Riff。在那些华彩小节的中间,流淌着祥子的高亢旋律。小睦曾以为,如果能将旋律留住,那么自己甘愿成为默不作声的和弦对位。只是如今旋律死去,失去主调的伴奏作为一串音阶的反复,也只有哑然失声作为唯一的退场方式。
“你想从高松灯的身上得到什么?”坐在房间尽头抚摸着断头的吉他,小睦开口提问。
“得到你想要但是永远得不到的东西,”我说,“你想要祥子,想要爱,但你得不到,退而求其次,你想要性,所以我这么做。”
“恶心,”她摇头,“这对我不重要,也没有意义。”
“人偶是最好的性化产品,”我说,“森美奈美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性是恶心的,所以你羞于向爱人索要,也更意味着它需要排演,需要在终于无可奈何地被拿上台面之前操演熟练——或许比合奏更需要。”
“所以高松灯成了你的恐惧与自我厌弃的代偿物,一笔坏账的抵押物,”她起身,把断头的吉他轻轻立在墙角,“你在她的身上操演了自己的死。”*//
死。我害怕死。我隐约记得死的意思,因为它闻起来有邪祟的腥臭,公寓门口快速路上的猫皮地毯,枯萎的,无论怎么浇水都无法发芽的黄瓜藤。灯说,那些植物的根烂了,所以她买来了新的种子,种下去,但是没有发芽。素世说,那些从网上买来的种子都是死的,是种不出东西的——所以她从月之森的植物园移栽了一盆。那些黄瓜的花开在公寓的窗边。素世不让我去窗边——或许是害怕我会翻过护栏跳下去。
可是我不会那么做,我害怕死。
*//其实你害怕的不是死,你害怕自己独自一人死。
我的手腕上那道增生的疤痕还在痒。
“人是会对自己害怕的东西上瘾的,”墨提斯说,“你看,我怕消失,可是我总是在假想如果我不在了,你一个人会怎么样。”
“那灯害怕什么?”我问,“无法成为人类吗?”
“她害怕自己成为一座孤岛,害怕自己的心无法与人相连。”
“所以退而求其次,如果无法将心与人相连,就把身体与人相连。”
“所以一次又一次,因为上瘾。”
白色的房间打开它的门,站在门口的是素世和爱音。
“小睦,医生说再多接受几个疗程的治疗就可以出院了哦。”素世眯起眼睛笑。
“小睦想小灯了吧,”爱音走来,把一束向日葵搁在床头上,“小灯今天在天文部有活动,暂时来不了。”
我点头,眼泪停不下来,但我知道自己并不悲伤,只是这具身体变得比我更感性,无法像过去那样操控自如。
“母……美奈美呢?”我开口,却很快后悔了,可是这张脸没法像过去那样轻易地掩盖任何潜台词。
“小睦的妈妈去马尔代夫出差了,或许新年会回来,”素世开口,眯眼的笑容像裹尸布里记忆那样缓缓崩解,“我和小灯还有爱音会照顾好小睦的,不要担心。”*//
“小睦,还好吗?”灯说,声音在隔板门的外面。
黏成团的手纸顺着便器中的漩涡向虹吸管的尽头旋转,有眼泪,鼻涕,从磨破的脚趾上擦下的血和脓水,从内裤和阴阜擦下的粘液。我能闻到酸味,生锈的,血流如注透过布料的预兆。
“马上就好。”我说,但是却无法阻止脚趾的疼痛带来的眼泪和害怕带来的颤抖。
依次穿回湿漉漉的裤袜和鞋子,穿的乱七八糟的,总是把裙角夹进裤袜的边。狭小的隔间打开它的门,灯站在洗手台前,半靠着,好像什么都明白的样子。白色的房间里是我抽抽嗒嗒的呼吸。
*//白色的,干净的房间,僻角里站着墨提斯,她没再说话。
贴着头皮的电极片静默着嗡嗡响,声音从我的骨头里咕哝。医生说,我的症状的确好转了不少,那些明亮的形状开始变淡了,停下,寥落得像雪顺从地躺在在窗口的水泥台子上。
装满石头的鱼缸被小灯搬进了白色的房间,所以它不再是白色的房间,那房间里有雪松的味道。
“终于又能和小睦一起了——自打那之后……”
小灯握着我的手,所以我捏住了她的指尖,她的脸色变红,嘴唇咬在一起,指尖不自觉地扣在一起,腿也并起来,她想起了些什么。*//
“小灯的愿望是什么?”我开口,坐回那张椅子上,抽抽嗒嗒的呼吸也停下了。桌上有了三份甜点:焦糖布蕾,抹茶巴菲,已经只剩下盘底溶解的红色的粘稠液体的果冻慕斯蛋糕。
“说出来就不灵了,”灯微笑起来,把盛满抹茶粉的冰奶油送进我的嘴里,从我的嘴角溢出来,“小睦喜欢抹茶吗?”
我点头,用舌头舔去嘴角的抹茶粉,却怎么也舔不干净,“许愿我好起来?”
“保密,”灯摇摇头,拿起一张餐巾纸试图擦去抹茶粉,“小睦一定会好起来的。”
“如果好不起来的话,可以就这样一辈子吗?”我说,想要伸手去阻止擦在我的嘴角的纸巾,却因为眼前又潮又热的泪让那些纸巾在脸颊上停留地更久些。
一辈子——听到这样的话,灯停下了动作,手指迟疑着粘滞,嘴唇抽动。她对谁说过这句话——祥,或者是爱音?我记不清楚。
#//我把那些小睦记不清楚的话写在了一个笔记本上,封面上有着黄瓜花,与灯那本一个系列的笔记本上,被锁在那个白色房间唯一的柜子里,出院时却没有被她带走,但这无所谓——这只是我因害怕自己的消失进行的,无助的操演,因为若叶睦迟早会遗忘一切 遗忘是死的最后一步
害怕独自死去的若叶睦第一次自慰是在那个同样的干净的房间里,别墅的二层走廊尽头那间舞蹈室里。
在射灯下的镜子前赤身裸体,疼痛和孤独使她第一次产生了死的冲动,所以她将手伸向了尚未被思春的羞耻遮掩的,阴阜的弧线下面。
汗津津的,湿润的,黏腻的,滴落在打过蜡的条纹木地板上,舞鞋踩在上面会发出咚咚的响声。她分不清从下巴落下的是眼泪还是汗水,是出于燥热的蒸发还是出于不知何时会再回来的美奈美的恐惧——如果能就这样死去,让意识停留在这件白色的空房里,死去。
可是若叶睦害怕死亡。害怕被祥子忘记,害怕被自己手中的旋律忘记,害怕直到最后她只能留下一张干净的六线谱。
所以在第一次的抽搐和痉挛之后,跪坐在干净地板上的她弄脏了干净的房间。
终于在颤抖着双腿将脏污清理干净之后,她精疲力竭地躺在地板上等待那位上帝回到伊甸园叱责吃下善恶果的伊娃。善变的上帝没有回来,所以预想中的审判没有兑现,森美奈美与若叶隆文在大吵一架之后,挂上无事发生的恩爱笑容去NHK拍了新的综艺。
所以害怕死的若叶睦反复地做了很多次,品尝死的味道。在高潮时咬紧牙关,右手在阴核反复刮擦,左手捏住乳头,好似将自己变成了一把失真的吉他。粗重的呼吸像浓雾似的在落地镜上留下痕迹,水迹也顺着地板的缝隙扩散开。直到因此着凉,感冒发烧,缺席学校一个星期——她多害怕自己直到死都只有一个人,所以提前操演死的过程,好在它真正来临时不再可怖。#//
端着柠檬水的侍者在桌子之间穿行走过。所有人的目光都游离的瞬间,灯的嘴唇吻了上来,短暂,但是却紧紧地吸着我的舌头,几乎粗暴地离开,把草莓果酱的味道涂抹在舌边的味蕾上,口水甜腻的腥气也落在我的嘴角。
#//灯与我曾有过一段关于爱的长谈,发生在那个隐秘夜晚的尾声。
人们说——做爱,所以这是爱吗?灯先开口,把脸埋在阅读灯深深的阴影下面。
我不知道,我说。或许做爱的人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个过程受低等自律神经支配,发生的如此自然。
窗子开着,向夜晚无防备地敞开着,等待半清冷的街用它的风将费洛蒙清扫干净,不留下背徳的证据。
许多动物在交配后就会死,灯说,所以这个过程似乎与爱无关,所以性才是恶心的。
把她人的体液和呼吸摄入体内,这本就违反免疫系统的原则。
所以这是因为爱吗?#//
“小睦想要吧,”灯凑到我的耳边,声音低低地裹挟着温热的呼吸,“我们回家。”
我点头,起身,手指伸进她卫衣宽大的口袋里,最终在那块石头和风铃躺着的角落里捏住了她的手指,指甲的边缘软软的,修的很整齐。
褪去燃烧着的夕阳,裹着雪的云层舒展开,雪越来越大。电车站里挤满了女学生,红胸脯的知更鸟还没有回巢,所以那些挤在一起的雏鸟还在叫,但我闻不到神社的香薰味了。电车的车厢晃荡起来,我和灯挤在一个狭窄的空位上,把她鼓鼓囊囊包裹在卫衣布料里的乳房挤在我的身上,雪松的香味更浓了些。
*//“木质调适合更冷的搭配,”素世说,手边是精油和扩香器,“如果太热就反而显得太腻了些。”
我不记得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把这座45楼的复式公寓当成自己家的,因为森美奈美很少回来,或许有一年?又或者是两年?我不记得。
“我很喜欢素世世调的柑橘调,”躺在沙发上,手中举着平板电脑的爱音这样说,“有种令人安心的感觉,但又不会太沉闷。”
“不过我有点惊讶你不怎么喜欢果香,”素世望向爱音,“本来觉得跟你挺配的——直到后来发现你更适合古龙水或者其他偏辛辣的搭配。”
“因为我是个很酷的人哦,”爱音从沙发上坐起来,推了推黑框眼镜,“所以木质调很适合小睦吧,沉静,踏实的味道。”
“不如说反而更适合灯呢,”素世说着,目光望向一旁正在笔记本上写新歌词的灯,“小灯很适合雪松。”
灯的味道——我分不清那是灯的味道还是雪松的味道。但是每一个深夜亲吻她的手腕和脖颈时,又或者是当她舔舐我左手腕上增生的疤痕时,我都会闻到那样的味道。
爱音和素世的房间门紧紧关着,写完歌词的小灯已经熟睡。我睡不着,所以我来到了跃层客厅里,悄悄翻开灯的笔记本。
「一辈子有多长/永远要多久/正因为知道一辈子终有一日要结束/永远才有意义/可是我要在这个星球上游荡多久/佯装人的模样要到几时」
从紧闭的主卧房门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粗重的呼吸声。
“我爱你……素世世,我爱你……”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与我一起去/离开……”
我不知道——爱是什么?灯爱过我吗?我爱过灯吗?我又真的爱过祥吗?我不知道。
如果感到内在空虚,就找东西填满它,有形无形,皮肉又或者是硅胶的——墨提斯如此说。
灯也曾如此做。因为无法将自己牢牢拴在这个世界的边沿,于是将死付诸实践,将绳索套在脖颈上,连接在公园秋千的桁架上,素世是这样告诉我的——那是Crychic解散的晚上。*//
车窗外的雪花连成了灯光下成片的白色,那些声音和影子在黑暗里变成明亮的光斑,流动起来,裤袜的根部有什么洇透了裙子,我不知道,或许是经血,又或者是黏腻的盐。所以眼泪又流下去,落在灯柔顺的发梢上。
哦——电休克会损害认知,又或许是药物会引发共济失调,所以爱音总是会笑着说我笨手笨脚?有人或许这么说过,但它们的确扼住了墨提斯的咽喉,所以不知从何时起,我越来越少听到她的声音了,或许今天是个例外,我不清楚,就像我已经不太能理解那些词汇的意思。脚底的水泡渗出了脓,黏腻,刺痛,恶心。我忘记吃药了。
#//某个温存的晚上邪祟的月光揭示了灯隐匿在言语的裂隙中的欲望。
灯的手指在我的体内来回抠弄时,另一只手则将我牢牢固定没法起身,手也够不到她的身体。
那是第三次高潮,我的小腹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但她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仿佛是在惩罚我以及她自己的背徳。灯藏在那些绒毛下面的阴阜在我的大腿上来回摩擦,滑腻腻地顺着大腿内侧流到床单上。
“你不爱我,你很清楚,所以为什么还会来找我,你不是说那晚上是最后一次吗?”我开口,可是每一句话的尾音都带着谄媚一样的尾音。
“我不知道——”她没有停下,而是俯下身子吻住我,用舌尖堵住我的话语。
月光穿过窗前的铁栏杆落在她的脖颈上,像森美奈美脖颈那些青紫的掐痕。
我的伤疤先我而至——所以我的指尖深深嵌入被月影耕犁出来的指印里。灯的脖颈向后缩,但是被我牢牢锁住,蓝色的帘子映照出的泠冽上泛起红晕,很快变得同样青紫,于是她的身体抽动,痉挛,温热的液体打湿了我的大腿和下面的床单,灯因为窒息而失禁了。
如果不是因为刚才几乎与灯同时的高潮让我失去意识,全身肌肉脱力,潮热的腥气中我的手指松开了,灯或许会真的停止呼吸。
我害怕灯会死在我的眼前——所以我告诉小睦,无论如何,不要这么做。
那是我日记里的最后一篇。#//
“代代木,下一站代代木。”电车的播音响起来,靠着我打盹的灯猛地抬头。
“不好意思……小睦,”她揉了揉眼睛,“抱歉,有点太累所以睡着了。”
“没关系,”我捏住她的手指,“我想和小灯打个赌。”
“赌什么?”她的眼睛明亮起来,那些明亮的形状闪烁起来,还有明亮的声音。
“如果一会儿你先去了的话,就告诉我你许的愿望。”我说,凑在她的耳边,掩饰不了孩子气的顽劣。
“唔,”她的耳根被烧的发红,“那如果是你先去了呢?”
“我就再也不会问这件事了。”
我点头,不记得自己上一次笑是什么时候。
素世和爱音还没有回来,黑夜笼罩在跃层公寓的大厅里,我能听见厨房里奶锅咕嘟嘟地冒着泡。
我仰躺在沙发上,灯褪去我的裤袜,将口鼻埋在那些濡湿粘稠的纤维里深吸一口气,草莓的味道,柠檬的味道,酸的,不加糖的芒果汁的酸味,口水的腥气。抚摸我的脚,水泡中的脓液顺着她的手腕滴落,落在我手腕的疤痕上,于是她伸出舌头,小心翼翼地舔舐。灰色的短发折射窗外看不见星星的城市耀眼的火彩,围巾被丢在一旁。
“小睦等不及了吧。”灯的身体压上来,尚未恢复室温的手伸进我的上衣,指尖掐住乳头,动作甚至有些粗暴。
照常的吻,照常的用湿漉漉的舌尖舔舐阴核,我的腿不由得将她的头夹紧。
“小睦还是很敏感呢,”她说,从我的腿间挣脱出来,舌头红红的,“刚才在外面就已经湿成这样了,不会已经偷偷去了吧。”
“没有……”我摇头,伸手将围巾搭在她的脖颈上,“小灯喜欢这个……我知道。”
她明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晦暗的窃喜,沉默片刻,便用躲开的视线默认了这一切。她用围巾在脖颈上挽起一个活结,用力拉拽就会扼住她的脖子,但只要她伸手拽出另一端,绳结就会松开。
于是这场赌局开始了,旁观者是电热炉上仍在冒泡的锅,从卫衣口袋里掉出来的石头和风铃,用每一道沟壑和每一片翘起的铁锈投下赌注。硅胶穿过湿漉漉的窄巷踩在柔软的内脏,哭泣,在震动的酥麻和疼痛中哭泣,泪水沿着蓓蕾的两片花瓣凝聚成一条安静的溪流,于是我抓紧了围巾扼住灯的脖子,那些眼泪流不下来了,汇聚在她充血的眼眶和紫红的唇。
扼住她,紧紧地扼住,几乎要杀了她那样,不是几乎。看着她的左手从我的腿间抽出带着滑腻的水和潮青的抖动,一抽一抽的,抚摸我的脸颊,一次,又一次,我的手也更加用力,一点,又一点,望着她的眸子向上翻起,一度,两度,直到变成法兰绒天幕上悬置着的下弦月,像两个绝望的赌徒在胡子拉碴的苍蝇馆子的桌上为一场扑克加码,一轮,又一轮。我看到白色的泡沫从她的口鼻冒出来,就像她胯下温润的溪流洇湿我的小腹。
“愿望……小睦……我希望……”她咬着牙,像被搓掉青苔的卵石露出它的沟壑,“因你……而死……成为你……不灭的……”
“星星。”
灯不动了,她没有拉开活结的另一头。像死去一样睡着了——死了,墨提斯说。
*//直到被人类的声音唤醒,于是我们溺亡。*//
开门的声音从玄关那里传来,奶锅扑了,刺啦啦的在在台上升起酸臭。我松开手,灯的脸和我贴在一起,左手指尖黏糊糊的,粘在我的脸颊上。
“小灯,小睦?怎么回事!”
我知道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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