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舒暖率先醒来，是在凌晨。

“她”，看着自己面前只穿着粉色内裤和绯色白边胸罩的苏舒柔，腾的一下脸就红了，双颊似雾，腾起一片红晕，好看极了。

从柔软的大床上起身，走到镜子前，再次不可置信地打量着自己。

粉色的长发散乱在身体两侧，身上一丝不挂，粉色的眼睛闪烁着灵动，头脑也比之前清晰了许多，胸前膨胀得令人感觉不真实，雪白一片，下面还有一些昨天剩下的蜜汁……

沾取了一点小穴上的蜜液，看着它们在手上拉丝和芬芳的香气，“她”再次感觉到如此的不真实。

我究竟能不能当一个女孩……我不是舒柔的姐姐……

自己尽管获得了这具身体，可自己终究是赵悠，不可能配得上苏舒柔……

“她”看着镜子，修长窈窕的大腿白嫩无暇。

抬起双手，粉色的指甲油十分搭配，左手食指上……不知何时出现了粉色的戒指？

那戒指反射着日光灯的暖色光晕，让她有些迷糊。

“舒……柔……”

她倒在床上。

第二天清晨。

窗外正下着小雨，灰白色的天空压得很低，细细的雨丝打在玻璃窗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苏舒暖缓缓睁开眼。

她有些发懵地望着天花板。

陌生。却又熟悉。

空气里带着柔软的甜香，床铺也比记忆里柔软许多，浅粉色的被子半盖在身上，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她怔了几秒。

随后，昨晚的记忆一点点回涌。

舒柔，和她，做了。

真好……舒柔和谁……和我……做了……

和谁？

赵悠。

想到那个名字时，她心口忽然一颤。

一种难以形容的异样感缓缓升起。

像是某种本不该存在的东西，被强行塞进了脑海。

她皱了皱眉。

“赵悠……是谁……”

话刚出口，她自己却愣住了。

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

她撑起身体坐了起来。

粉色长发从肩头滑落。

视线下意识落向身边——舒柔不在。

“大概是回去了吧……要好好跟她道谢才好……哎？为什么要和舒柔道歉……”

想着，她挠了挠头，忽然感觉被什么东西蹭了一下，有点出血。

她抬起左手，不小心碰到了吹弹可破的酥胸，微微颤动。

有枚戒指。

那戒指，正安静戴在她食指上。

银色戒圈中央嵌着一颗暗红偏紫的宝石，在清晨昏暗的房间里泛着微弱光泽。

她看着那枚戒指。

心里忽然浮现出一种温暖感。

——这是舒柔送给她的。

想到这里，她不自觉笑了一下。

可下一秒。

她忽然又怔住。

“舒柔……为什么会送我戒指？”

脑海里像有哪里断掉了。

她明明记得。

却又无法完整回忆。

她揉了揉太阳穴，慢慢下床。

脚踩在地板上的瞬间，一股轻微的眩晕感忽然袭来。

戒指轻轻亮了一下。

很淡。

像呼吸。

苏舒暖身体微微一僵。

某种冰凉感，顺着手指缓缓流进大脑。

——“姐姐。”

一个女孩的声音忽然在记忆深处响起。

——“以后永远陪着我，好不好？”

一同回想起的，还有纤细手臂紧紧环住腰腹的感觉，伴随着脖颈感受到的呼吸热气。

苏舒暖怔在原地。

她想起来了。

自己是苏舒暖。

高二三班班长。

苏舒柔的姐姐。

她从小就和妹妹一起长大。

两个人关系很好。

她最喜欢照顾舒柔。

而现在，她喜欢舒柔，舒柔——也喜欢她。

她们不只是姐妹，更是——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她轻轻松了口气。

可不知为什么。

刚才那个名字——

赵悠。

却仍然像一根细小的刺一样，扎在意识深处。

她走到镜子前。

镜中的少女穿着宽松睡裙，长发微乱，酒红色眼眸因为刚睡醒而带着淡淡水气。

漂亮得不像现实里的人。

她安静看着镜中的自己。

忽然。

脑海里闪过一个模糊画面。

男生的校服。

土土的短发。

黑色的中性笔。

数学课。

她瞳孔猛地一缩。

下一秒。

戒指再次亮了。

这一次，红光比刚才明显许多。

苏舒暖身体轻轻晃了一下。

大脑像被什么东西缓缓覆盖。

那些模糊画面开始迅速褪色。

像被水泡开的旧照片。

数学课。

教室。

男生。

全部变远。

最后，只剩下一种模糊的违和感。

她扶着镜子，轻轻喘息。

过了好几秒。

才慢慢抬起头。

“奇怪……”

她轻声喃喃。

“我刚刚在想什么来着……”

镜中的少女露出些许困惑。

但很快。

这种困惑又自然散去了。

她低下头，看向手上的戒指。

戒指上的宝石已经重新恢复平静。

安安静静。

像什么都没发生。

苏舒暖却莫名觉得安心。

她轻轻摸了摸戒面。

冰凉。

却让人安心。

仿佛只要戴着它，自己就不会孤单——一看到那颗宝石，她就不禁夹紧双腿，呼吸微促，面色泛红——妹妹的裸体似乎呈现眼前。

她轻抚股间。

“今天……晚起五分钟好了……啊……嗯~舒柔……”

下雨了。

十分钟后。

窗外的雨还在下。

她换好衣服，坐到梳妆台前。

动作熟练地梳理长发，编侧发，戴发卡，然后微微梳理下刘海。

像早已重复过无数次。

可梳到一半时。

她忽然停住。

镜子里的自己，也停住了。

她怔怔望着镜中的少女。

过了很久，少女才缓缓吐出几个字。

“我以前……是不是不是这样的？”

空气安静无比。

下一秒。

戒指上的宝石。

缓缓亮起暖红色的光——像是她脸上，看到自己身材泛起的红晕。

睡裙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出大片雪白肩膀，粉色长发一般梳理好了，另一半凌乱披散着，几缕发丝黏在锁骨间，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半身镜上，自己的胸部被粉色的胸罩微微抬起，彰显了不小的分量却不突兀。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白嫩，纤细，柔软，连指尖都透着淡淡粉色，即所谓“吴盐胜雪”。

“……”

她微微发怔。

不知道为什么。

她总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

可仔细去想的时候，大脑又像蒙着一层潮湿的雾。

什么都抓不住。

为什么……自己总觉得怪怪的？

门外忽然传来拖鞋踩地的声音。

啪嗒。

啪嗒。

很轻。

随后，是少女带着困倦鼻音的声音：

“姐姐——你醒了吗——”

苏舒暖身体轻轻一颤。

这个称呼落进耳朵里时。

她心底居然泛起一种非常自然的柔软感。

仿佛——

自己本来就应该被这样叫。

“醒、醒了。”

她下意识地回应。

门被推开。

苏舒柔探进半个脑袋。

她明显刚睡醒，头发还有些乱，浅粉色睡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锁骨上有几点梅花——那是她的杰作。

看见坐在床边的苏舒暖后，她微微怔了一下。

晨光很淡。

可还是把苏舒暖映得漂亮得过分。

尤其是她刚睡醒时那种有些茫然的神情。

柔软。

安静。

甚至带着一点……姐姐才会有的温柔感。

苏舒柔忽然有些移不开视线——可恶，明知道她时……

“怎、怎么了？”

苏舒暖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

下意识抬手拨了拨头发，哑光洒下，粉色发丝微微反光，在白玉般的素手中仿若绸缎，流淌着，波动着。

苏舒柔立刻移开视线。

“没什么！我饿了啦。”

苏舒暖愣了愣。

随后轻轻笑了一下。

“那快点穿戴好，早点吃早餐吧，小柔，你看你，领口又垮了——”

她缓步靠近苏舒柔，伸手帮她整了整睡衣的领口，碰到了她燥热的身体。

一种细微的违和感忽然浮现。

为什么……

自己会这么自然地说出这种话？

像照顾妹妹一样。

像已经生活了很多年一样。

她微微皱眉。

就在这时。

食指上的戒指。

忽然泛起一层极淡的暖光。

像呼吸。

下一秒。

那股违和感立刻被某种柔软情绪缓缓覆盖。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很多模糊片段。

给舒柔热牛奶。

替她整理领口。

陪她逛街。

放学一起回家。

深夜二人的情话。

凌晨的放纵。

第一次后第二天的尴尬和后来的习以为常——

那些记忆像本来就存在。

自然得毫无破绽。

苏舒暖慢慢皱起眉头。

“姐姐，你在做什么……？”

苏舒暖才注意到，自己整捏着苏舒柔的胸部，挑逗着凸起。

”啊！不好意思！下意识就……“

苏舒暖赶紧收回手，慌忙地，掩饰尴尬般地迅速地梳理起头发。

“小柔你也快去穿衣服吧——”

“姐姐今天好奇怪。”苏舒柔打断道。

“抱……抱歉……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

苏舒柔眯起眼睛。

“姐姐，像睡傻了一样。”

苏舒暖耳根微微发红。

“别乱说……”

头发理好了，苏舒暖去拿自己的长裙校服。

她起身时，睡裙从腿边滑落。

白皙的大腿在昏暗晨光里晃得刺眼。

苏舒柔视线下意识停顿了一瞬——姐姐股间分明有白色的液体。

随后迅速移开。

心脏却莫名跳快了一点。

现在的”她“。

越来越自然了。

不是单纯“像女生”。

而是——

越来越像，那个人承诺的姐姐了。

会爱自己，从亲情，到爱情，乃至生理欲望，都是。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挂钟缓慢走动的滴答声。

苏舒暖坐在梳妆台前。

浅粉色睡裙松松披在身上，露出大片白皙肩颈。长发披散着，理好的一半垂在胸前，杂乱的一半沿着后背滑落，在晨光里泛着柔软光泽。

她静静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的少女也安静回望着她。

漂亮。

纤细。

柔软。

甚至……有些陌生。

她低下头。

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昨晚留下的痕迹还残留在锁骨与大腿内侧，淡淡的粉色印记，在白皙皮肤上格外显眼。

她耳根微微发热。

下意识把腿并拢了一些。

可这个动作刚做完，她又忽然怔住。

为什么自己会这么自然地在意这些？

为什么会习惯性遮掩身体？

这种感觉……

不像“第一次”。

更像已经重复过无数遍。

她轻轻抿住唇。

食指上的戒指安静贴着皮肤。

暗红偏紫的宝石在阴天里泛着柔和微光。

像在注视她。

苏舒暖沉默片刻，抽出几张手指，拂去私处液体，甩进垃圾桶，然后换下那昨晚湿透后干燥，现在又微微湿润的内裤，扔进脏衣篮。

终于还是轻轻站起身。

走向衣柜。

啪嗒。

赤裸的脚踩在木地板上。

带着一点凉意。

衣柜门被拉开的瞬间，一股淡淡香气缓缓散了出来。

是柔顺剂和少女衣物混合后的味道。

整齐得过分。

不同颜色的衣服按顺序挂着。

校服。

长裙。

针织衫。

外套。

连带着丝袜与内衣，都被仔细分类放好。

苏舒暖看着这一切。

心底再次浮现出一种奇异感。

像是熟悉。

又像偷窥别人的生活。

她伸出手。

指尖轻轻划过衣架。

最后停在那件白色校服衬衣上。

那是晴空中学的制服。

柔软的白衬衣，领口绣着浅蓝细边，胸口位置有小小校徽。

她将它慢慢取下。

布料垂落时，带着一种轻微重量感。

苏舒暖低头看着它。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画面。

男生校服。

宽松外套。

普通得毫不起眼。

下一秒。

戒指轻轻亮了一下。

那些画面立刻模糊下去。

只剩下手里的白衬衣。

她微微恍神。

随后轻轻脱下睡裙。

柔软布料顺着身体滑落。

掉在脚边。

晨光里，少女雪白的身体彻底暴露出来。

纤细却比例匀称的腰。圆润柔软的胸脯，使得她不得不穿运动内衣，修长白皙的双腿，是她在游泳竞赛上获得优胜的资本，还有隐约泛着淡粉的肌肤，闪烁着健康的光泽。

她下意识偏开视线。

可镜中的身体还是映入眼底。

漂亮得令人脸热。

苏舒暖耳尖一点点泛红。

她轻轻吸了口气。

随后将衬衣展开。

动作停顿了一瞬。

然后。

像某种已经形成的本能一样。

慢慢把手臂伸进袖口。

柔软布料擦过肌肤时。

她轻轻颤了一下。

有点凉。

可很舒服。

衬衣一点点滑过肩膀。

贴上后背。

最后自然垂落。

她低头整理衣摆。

动作熟练得近乎条件反射。

甚至连最上面的扣子要不要系，都下意识思考了一瞬。

她怔住了。

为什么……

自己会知道这些？

苏舒暖慢慢抬起头。

镜中的少女穿着白色衬衣。

因为还没完全整理好，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与胸口一点柔软弧度。

宽大的白色衬衣包裹住身体。

反而更显得纤细。

她低头开始系扣子。

指尖灵巧地穿过纽扣。

一颗。

两颗。

三颗。

动作快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直到系到胸口时。

她忽然停住。

那里明显鼓起。

衬衣布料被轻轻撑开。

哪怕尺寸并不紧，也依旧能看出少女身体柔软的曲线。

苏舒暖脸一下有些热。

她下意识用手压了压。

可越压，反而越明显。

“怎、怎么会这么……”

她轻轻咬唇。

声音越来越小。

镜中的少女脸颊泛红，低头整理胸口的样子，甚至带着一点说不出的可爱。

她移开视线。

不敢继续看。

可就在这时。

戒指再次泛起微光。

脑海深处。

忽然浮现出模糊记忆。

——“姐姐胸口这里，总是容易绷紧呢。”

——“要不要换大一点的尺寸呀？”

少女撒娇般的声音响起。

温热呼吸仿佛贴在耳边。

苏舒暖身体轻轻一颤。

心跳忽然乱了一拍。

一种熟悉的羞耻感缓缓涌上来。

却并不让人讨厌。

反而……

有点甜。

她轻轻低下头。

手指无意识抚过胸口。

像真的已经被妹妹这样抱怨过很多次。

“真是的……”

她小声嘟囔。

语气却不自觉柔软下来。

随后。

她拉开下面抽屉。

里面放着叠好的羊毛校服外衣。

浅灰色。

边缘带着深蓝纹路。

摸起来很柔软。

她将外衣拿起来。

轻轻披到肩上。

厚实布料压下来时，一股暖意立刻包裹住身体。

镜中的少女一下多出几分端庄感。

像真正的优等生。

苏舒暖怔怔看着镜子。

总觉得这个画面……

异常自然。

她低头整理袖口。

手腕纤细白皙，从宽松袖口中露出一点。

少女感浓得几乎不像现实。

随后。

她又拿起那条深蓝色长裙。

裙摆很长。

布料柔软。

带着学生制服特有的规整感。

她慢慢抬起腿，把裙子穿了上去。

冰凉布料擦过被丝袜裹住的小腿和裸露的大腿时。

她身体明显颤了一下。

一种奇怪酥麻感顺着腿一路往上。

她下意识夹紧腿。

呼吸也乱了一瞬。

“唔……”

轻轻的鼻音从唇间漏出来。

她立刻捂住嘴。

脸一下红透。

为什么……

只是穿衣服而已……

可身体却越来越敏感。

她低着头。

耳尖发烫地整理裙摆。

长裙一点点垂落。

最后停在膝下。

将修长双腿遮住大半。

只剩下尼龙包裹的纤细小腿露在外面。

优雅。

安静。

带着一种柔软的清纯感。

苏舒暖站在镜子前。

忽然有些失神。

镜中的人……

真的很漂亮。

不是那种张扬的漂亮。

而是会让人下意识安心、想靠近的漂亮。

她望着镜中的自己。

恍惚间。

脑海又闪过一道模糊影子。

短发。

男生。

普通。

模糊得像隔着很远。

她刚皱起眉。

戒指便再次亮起。

暖红色的光轻轻覆盖意识。

那些模糊画面立刻淡去。

最后什么都没剩。

只剩镜中的少女。

她从抽屉里取出发圈。

黑色的。

很普通。

却带着淡淡香气。

苏舒暖看着它。

心里忽然泛起一种微妙情绪。

像某个重要习惯。

她缓缓抬手。

将长发高高束起。

动作流畅得没有半点停顿。

直到最后一下拉紧。

高马尾轻轻甩到身后。

镜中的少女气质瞬间变了。

不再只是柔软。

而多了几分清爽与利落。

高高束起的长发让她脖颈线条彻底露出来。

漂亮得惊人。

苏舒暖怔怔看着镜子。

心跳忽然快了一些。

为什么……

自己会觉得这样很好看？

她轻轻侧过脸。

高马尾也跟着晃动。

粉色发尾扫过后背。

镜中的少女看起来熟悉又陌生。

像她。

又不像她。

苏舒暖慢慢伸出手。

指尖轻轻碰了碰镜中的自己。

冰凉。

安静。

她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笑容很浅。

却温柔得不像话。

而戒指上的宝石。

也在这一刻。

缓缓亮起温暖的红光。

玄关处。

苏舒暖弯下腰，慢慢穿好鞋。

白色丝袜包裹着纤细脚踝，棕色学生鞋被擦得很干净，鞋带规规矩矩地系好。长裙垂在膝下，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羊毛校服外衣让她整个人显得格外柔和。

雨还在下，她刚直起身，拎起包，身后便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姐姐——等等我。”

苏舒柔抱着伞，从走廊小跑过来。

她今天穿的是短款外套和格子裙，粉色长发扎成侧马尾，发尾还带着一点刚吹干后的蓬松感。她一边说话，一边低头整理书包肩带，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苏舒暖抬头看向她。

“跑这么急做什么，又不会迟到。”

语气很自然。

甚至自然得让苏舒柔微微发怔。

那种感觉很奇怪。

明明昨天之前，这个人还不是“姐姐”。

可现在。

她说话时那种下意识的温柔，已经越来越像了。

像一个真正照顾自己很多年的姐姐。

苏舒柔眨了眨眼。

随后露出笑容。

“因为想和姐姐一起走嘛。”

她把伞撑开。

黑色长柄伞在雨声中“啪”地一声张开。

苏舒暖刚想伸手接过去。

苏舒柔却轻轻后退半步。

“今天我来撑。”

“嗯？”

“姐姐看起来还没完全睡醒。”

她笑眯眯地说着。

语气和平时一样轻松。

可视线却一直停留在苏舒暖脸上。

像在确认什么。

苏舒暖愣了一下。

随后轻轻笑了笑。

“哪有那么夸张。”

她低头走近。

钻进伞下。

肩膀靠近的一瞬间，苏舒柔闻到她身上很淡的香气。

不是香水。

而是洗发水、羊毛外衣和少女体温混在一起后的味道。

柔软得让人心跳有些快。

她忽然有点不敢继续看。

于是立刻把目光移向前方。

“走吧。”

“嗯。”

雨丝不断落在伞面上。

发出细密轻响。

两个人并肩走在清晨街道上。

因为撑的是单人伞，距离不可避免地很近。

近到手臂偶尔会碰在一起。

苏舒暖起初还有些不适应。

每次碰到，身体都会轻轻僵一下。

可慢慢地。

又会很快放松下来。

像已经习惯这样的距离。

她低头看着地上的积水。

忽然轻声开口：

“小柔。”

“嗯？”

“我们以前……是不是也经常这样一起上学？”

话刚出口。

苏舒柔握着伞柄的手，轻轻一紧。

来了。

她最担心的问题。

但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当然啊。”

她语气自然地笑道。

“姐姐忘了吗？”

“从国中开始，你就一直陪我一起上学。”

“下雨的时候还总是把伞往我这边偏，结果把自己淋湿了，还住院了呢。”

苏舒暖微微怔住。

脑海里像有什么东西轻轻晃了一下。

模糊的画面开始浮现。

雨天。

并肩。

撑伞。

病房。

妹妹。

笑骂。

少女靠在自己身边。

一种熟悉的安心感缓缓浮上来。

戒指也在这一刻微微发热。

那些画面立刻变得“真实”起来。

仿佛她真的经历过。

苏舒暖轻轻垂下眼。

“这样啊……”

她低声呢喃。

“总觉得有点想不起来了。”

苏舒柔心脏轻轻一跳。

却还是故意笑着歪头：

“姐姐最近真的很奇怪诶。”

“是不是学习太累了？”

她一边说。

一边偷偷观察苏舒暖的反应。

可苏舒暖只是轻轻摇头。

“可能吧。”

她抬起头。

望向前面的十字路口。

雨幕里的城市有些模糊。

行人来来往往。

电车从远处驶过。

一切都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可她却总觉得。

自己像忘掉了某些很重要的东西。

这种感觉让她有点不安。

她下意识摸了摸食指上的戒指。

冰凉的触感传来。

心底那股不安。

竟真的慢慢平静下去。

苏舒柔注意到了这个动作。

眼神轻轻闪烁一下。

随后低声问：

“姐姐喜欢那枚戒指吗？”

苏舒暖低头看了一眼。

戒面上的暗红宝石安静泛着微光。

她看着它。

莫名觉得安心。

于是轻轻点头。

“嗯。”

“总觉得……戴着它的时候，很安心。”

听到这句话。

苏舒柔忽然沉默了一瞬。

雨声落在伞面上。

细细密密。

过了几秒。

她才重新露出笑容。

“那姐姐要一直戴着哦。”

“不要摘下来。”

苏舒暖没有察觉她语气里的异样。

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随后像想起什么似的。

忽然开口：

“小柔。”

“嗯？”

“我以前……是不是短头发？”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苏舒柔瞳孔轻轻缩了一下。

连呼吸都停顿半拍。

可就在下一秒。

苏舒暖食指上的戒指。

忽然泛起极淡的红光。

她身体轻轻一僵。

眼神短暂恍惚。

像有什么东西被缓缓覆盖。

几秒后。

她微微皱眉。

“奇怪……”

“我刚刚想说什么来着……”

苏舒柔安静看着她。

随后。

慢慢露出一个柔软的笑。

“姐姐今天真的睡迷糊啦。”

她轻轻往苏舒暖那边靠近一点。

肩膀贴住她。

“回头我帮姐姐整理笔记好了。”

苏舒暖愣了一下。

随后无奈地笑了。

“明明我是姐姐。”

“哪有妹妹照顾姐姐的。”

“因为我愿意呀。”

苏舒柔轻声说。

雨幕之下。

她的声音很轻。

却像一点点落进人心里。

而苏舒暖只是微微怔神。

随后。

不自觉地。

轻轻握紧了书包带。

教学楼里比外面暖一些。

刚进校门时带进来的雨气，被走廊里密集的人声与暖风一点点冲散。高二楼层依旧和平时一样热闹，早来的学生已经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窗边还有人在补作业。

苏舒柔一进教室，立刻就被几个女生围住了。

“舒柔！昨天那部番你看了吗？”

“你答应我的漫画呢？”

“啊对了，下周漫展你真去吗——”

她笑着被拉过去说话。

只是余光却依旧下意识追着苏舒暖。

而另一边。

苏舒暖抱着书包站在门口。

她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熟悉。

太熟悉了。

像已经在这里生活很久。

甚至连哪一排是谁的位置，她都隐约知道。

这种感觉让她有点恍惚。

她轻轻皱眉。

随后朝自己的座位走去。

一路上不断有人和她打招呼。

“班长早。”

“舒暖姐今天发型好漂亮。”

“你们姐妹今天又一起上学啊？”

苏舒暖起初还有些不适应。

但奇怪的是。

每当她下意识想回应时，身体总会比思维更快一步。

“早。”

“谢谢。”

“嗯，今天下雨嘛。”

声音自然。

动作自然。

连微笑都自然。

仿佛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她甚至会下意识替旁边女生扶一下快掉下去的书。

会顺手帮人整理窗帘。

会提醒值日生别忘记擦黑板。

一切都太熟练了。

熟练得让她自己都有点发怔。

而教室另一边。

苏舒柔正安静看着这一幕。

心脏一点点收紧。

现在的姐姐……

越来越像真正的苏舒暖了。

不是模仿。

而是已经开始“自然存在”。

这种感觉让她安心。

可又隐隐有些害怕。

因为连她自己都开始分不清——

赵悠到底还剩多少，她究竟有没有抹除掉他的存在。

“她说……会实现我的愿望……但，我也不希望赵悠死掉啊……”

上午第二节课结束。

下课铃刚响。

教室里立刻乱了起来。

有人冲去接水。

有人趴桌补觉。

还有男生已经勾肩搭背往外走。

苏舒暖也轻轻站起身。

她刚才一直在忍。

雨天喝了太多热牛奶，现在终于有点憋不住了。

她低头整理了一下裙摆，朝门外走去——她不知道，女生小便需要纸巾。

动作很自然。

自然得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哪里不对。

走廊里人很多。

她慢慢穿过人群。

脑海里却隐约有些发空。

像身体知道该去哪。

意识却没完全跟上。

于是。

她拐过转角。

顺着楼梯旁熟悉的方向。

直接朝走廊尽头走去。

脚步没有丝毫迟疑。

直到她走进门口。

看见之直立式小便池和撒欢的男生时，身体才忽然僵住。

——男厕所。

苏舒暖怔在原地。

大脑空白了一瞬。

里面正好有几个男生边聊天边出来。

看见站在门口的她后，全都愣了一下。

空气突然安静。

其中一个男生甚至下意识后退半步。

“……班、班长？”

另一个人更是直接懵了。

“苏舒暖？！”

苏舒暖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低头。

看见自己长裙下露出的白皙丝袜。

看见胸口明显鼓起的制服。

看见垂落肩侧的粉色长发。

一种巨大的错乱感猛地冲上来。

为什么……

自己会走到这里？

她呼吸一下乱了。

后背瞬间发热。

像某种被拼命压下去的东西突然裂开一道缝。

男厕所。

这个地方……

自己以前是不是……

就在这时。

脑海里猛地闪过一个模糊画面。

站着的小便池。

男生校服。

黑色运动鞋。

还有——

“赵悠！”

她瞳孔骤然一缩。

那个名字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浮现出来。

仿佛某层覆盖意识的薄膜突然裂开。

她呼吸一下急促起来。

身体甚至轻轻晃了晃。

而就在这一瞬间。

食指上的戒指。

猛地亮起一抹暗红色的光。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明显。

一股冰凉感瞬间顺着手指冲进大脑。

那些刚刚浮现的画面。

开始迅速崩塌。

模糊。

褪色。

像被水冲开的墨迹。

“不对……”

苏舒暖扶住墙。

呼吸有些发颤。

“我为什么会……”

“姐姐！”

一道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苏舒柔快步跑了过来。

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

可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紧张。

她刚刚从教室发现苏舒暖不见，就立刻意识到了不对。

果然。

还是来了。

“姐姐你怎么跑这边来了？”

她立刻上前拉住苏舒暖的手腕。

动作自然得像单纯担心姐姐犯迷糊。

几个男生已经完全不敢说话了。

只是表情微妙地站在旁边。

苏舒暖脸一下红透。

巨大的羞耻感瞬间涌了上来。

“我、我……”

她声音都有些乱。

“我不知道……”

“我好像走错了……”

苏舒柔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食指上的戒指也在这一刻重新稳定亮起。

那股混乱感慢慢被压下。

脑海里原本裂开的缝隙，又开始重新闭合。

男厕所。

小便池。

赵悠。

那些东西迅速远去。

最后只剩下一种模糊又荒谬的违和感。

苏舒暖慢慢喘了口气。

耳根红得几乎滴血。

“抱歉……”

她低着头。

声音越来越小。

“我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总是犯迷糊……”

旁边几个男生连忙摆手。

“没、没事！”

“班长你是不是太累了啊……”

“对啊对啊。”

可他们脸上的表情明显已经开始憋笑。

苏舒暖更羞耻了。

恨不得立刻消失。

而苏舒柔却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随后自然地挽住她手臂。

“好了啦。”

“姐姐今天有点迷糊，李哥见谅~“

她故意用轻松语气说着。

像是在替她打圆场。

然后低头凑近，递给了她一包手纸。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道：

“女厕所是在另一边哦，姐姐。”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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